錄音棚外的走廊安靜得不像話。
江顧川站在原地，盯著走廊盡頭那隻監控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像一隻毒蛇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鎖定著他們。他下意識往左邁了一步，攝像頭的鏡頭跟著轉動。往右，同樣。
“操。”
楚狂罵了一句，掏出手機想打電話，螢幕上卻彈出一條提示，無訊號。他把手機舉高，轉了個方向，依然沒有。這條街的訊號被人截斷了。
蘇燃燼摘下耳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早有預料，或者說，她根本就是這場戲的一部分。
江顧川沒看她，目光掃過走廊兩側的牆壁。這棟錄音樓是老廠房改的，牆面是裸露的紅磚，通風管道沿著天花板延伸，每隔幾米就有一盞日光燈，發出嗡嗡的低頻噪音，和剛才那段心跳錄音的頻率彷彿重疊在了一起。
“別慌。”
他壓低聲音，語氣平淡得彷彿只是在討論今晚吃什麼。顧晚寧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能看見他的側臉，表情沒什麼變化，甚至嘴角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種笑不是裝出來的輕鬆，更像是一種……興奮。
就像獵人發現獵物主動鑽進陷阱時的興奮。
“你是不是有病？”顧晚寧忍不住開口，“全街的監控都轉過來對著我們，你還笑得出來？”
“誰說我在笑？”江顧川轉頭看她，表情認真地否認，“我只是在思考。”
“你嘴角都翹起來了。”
“那是我的正常表情。”
“你正常表情是面癱。”
“……你觀察得挺仔細。”
顧晚寧別過臉，不接話了。耳根卻紅了一片。
楚狂在旁邊看得首翻白眼：“你倆能不能看看場合再調情？”
“誰跟他調情。”
“誰跟她調情。”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又同時沉默。蘇燃燼嗤笑一聲，拍了拍手：“行了，別演偶像劇了。既然人家都說了‘歡迎回家’，不進去坐坐，是不是不太禮貌？”
她說著，伸手推開了錄音棚的門。
門後面是一條通向地下的樓梯。燈光昏暗，牆壁上掛著一排舊照片，都是些樂隊演出的黑白影像。江顧川掃了一眼，腳步忽然頓住。
照片最中間的那張，是一個年輕女人坐在調音臺前，眼神專注。她的側臉輪廓和顧晚寧有七分相似，但氣質完全不同，顧晚寧是冷，照片裡的女人是一種燃燒的專注，彷彿整個世界在她眼裡都不重要，只有面前的聲音值得她傾注一切。
“這是……”
江顧川話沒說完，樓梯下方的陰影裡傳來腳步聲。
皮鞋踩在水泥臺階上的聲音，不急不慢，一下一下，像某種古老的節拍器。然後，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
墨隱淵。
他今天沒有穿西裝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左小臂上一道細長的舊疤。燈光下，他的表情平靜如深潭，嘴角掛著一絲客氣的微笑，像極了在迎接久別重逢的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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