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手裡的那張照片邊緣己經泛黃，摺痕處露出白色的纖維。照片上大概西五歲的他穿著小號白大褂，站在一排嬰兒床前，那種金屬嬰兒床，看起來像是醫院新生兒科的配置，但背景牆上的標語不對勁。
江顧川湊過來看了一眼：“你小時候還挺可愛。”
“滾。”楚狂一把將照片拍在桌上，指節發白，“老子他媽完全不記得這件事。”
照片背面有個模糊的印章，油墨己經洇成一片，但依稀能辨認出幾個字：GLC實驗組，霧港分站。
姜如初坐在對面，目光從筆記型電腦螢幕上移開，掃了一眼照片，又轉回去。她的聲音很平靜：“我剛才解碼完那段監控了。”
“然後呢？”
她把電腦轉過來，螢幕上是一段逐幀分析後的唇語波形，墨隱淵的臉被放大到佈滿整個畫面，嘴角帶著那種標誌性的溫和笑意，慢悠悠地說著什麼。下方是姜如初標註的完整句子：
你媽沒死，但她更想死。
江顧川盯著那行字看了大概十秒。
大碗飯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嘴裡叼著沒點燃的煙，嘖了一聲：“這話夠狠。”
“不，”江顧川說，“是夠準。”
楚狂抬頭看他：“什麼意思？”
“我媽要真死了，墨隱淵犯不著提這茬。”江顧川把那張照片從桌上拿起，對著光看了看，“他這種人說每句話都有目的，他故意讓我知道她還活著，也故意讓我知道她活得不好。你們猜他想幹嘛？”
姜如初：“讓你分心。”
“不全對。”江顧川把照片扔回給楚狂，“他是想讓我去救她。但問題在於，我連她被關在哪都不知道，墨隱淵卻知道我遲早會查到。”
楚狂皺眉：“你他媽能不能別繞彎子？”
“簡單說，”江顧川靠在椅背上，“他設了個套，等著我自己跳。但套子在哪，得先知道餌是什麼。”
大碗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霧港。”
氣氛一下沉下來。
“幹，”楚狂罵了一聲，“又是霧港？老子那張照片也是霧港分站。”
“墨隱淵審訊室的地理定位也在霧港方向五公里範圍內，”姜如初合上筆記本，“他不是隨便挑這個地方說的。”
大碗飯終於把那根菸點上，深深吸了一口：“我這邊還有個訊息，你們聽了別炸。”
“說。”
“二十年前，霧港孤兒院失蹤過七個女嬰。”
房間裡安靜了大概三秒。
江顧川的嘴角慢慢彎起來，那種笑容不像是開心，更像是在咀嚼某種荒誕的諷刺。他舔了舔嘴唇，慢悠悠地開口：“讓我猜猜，其中有一個，姓顧。”
大碗飯彈了彈菸灰：“年齡對得上，失蹤時間對得上，連血型都對得上。我託局子裡的人查的檔案，那批失蹤女嬰裡有一個被登記為‘顧姓人士領養’，領養人資料被塗黑了，只剩下經辦人的簽名，你猜籤的是誰？”
“墨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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