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地下七層的燈光慘白得刺眼，像手術檯上的無影燈。
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在空曠走廊裡迴盪，江顧川盯著手機螢幕，來電記錄顯示，未知號碼，訊號來源無法追蹤。他把手機塞回口袋，轉身看向病房。
顧晚寧還站在原地，身體微微發抖。她盯著玻璃窗裡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女人，嘴唇抿成一條首線，眼眶泛紅卻硬撐著沒讓淚掉下來。
“你信她？”顧晚寧的聲音發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還是信電話裡那個？”
江顧川沒急著回答。他靠在牆上，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
“兩個都不信。”
他吐字含糊，煙在唇間上下晃動：“這地方是墨隱淵的地盤，他設計了那場‘營救’，又安排這麼一齣雙簧，你覺得會是什麼目的？”
顧晚寧猛地轉頭看他，眼裡有怒意：“那是我媽！”
“我知道。”江顧川把煙拿下來，手指捏著煙身揉了揉，“所以你更該冷靜。你媽如果真活著，被關在這地方二十年，突然同時冒出來兩個版本，一個被鎖在病房裡，一個打電話說自己是真人，你不覺得這安排太刻意了嗎？”
顧晚寧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病房裡的女人又開始敲玻璃了。她手指彎曲，指節叩擊著玻璃，節奏緩慢而規律，像是某種暗號。江顧川盯著她的動作看了三秒，瞳孔驟然一縮。
那段節奏，是《平行世界逃生指南》檔名的摩斯密碼縮寫。
“操。”
他低聲罵了一句，快步走到病房門前。電子鎖面板亮著藍光，需要密碼和指紋雙重驗證。他抬頭看向牆角的監控攝像頭，鏡頭紅燈閃爍，正在執行。
密碼鎖螢幕突然自己亮了。
一行行程式碼自動滾動，像被人遠端操控。三秒後，鎖釦彈開，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
門開了。
江顧川沒動。他站在門口，盯著裡面那個花白頭髮的女人。她停下了敲擊的動作，緩緩抬起頭，嘴角勾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進來啊。”她的聲音沙啞乾澀，像許久沒喝過水，“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嗎？”
顧晚寧從江顧川身後走出來，站在門口，與那個女人西目相對。她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聲音卻出奇平靜：“你是誰？”
“我是你媽啊。”女人歪著頭，眼睛裡帶著點戲謔，“怎麼，二十年不見，不認識了？也對，你那時候還是個嬰兒，當然不記得我長什麼樣。”
她站起來，拖著腳鐐走到門口。鐵鏈在地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她伸手想要摸顧晚寧的臉，顧晚寧下意識後退半步。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
“你怕我？”她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失落，“也是，我做了那麼多錯事，你應該怕我。”
江顧川擋在顧晚寧身前，面無表情地看著女人：“王曼女士，我沒記錯的話，官方記錄顯示你在二十年前就死了。你丈夫，顧家現任家主，親自給你辦的葬禮，骨灰現在還葬在顧家祖墳裡。”
“那是我讓他埋的。”女人輕輕笑了笑，“我假死脫身，用一具無人認領的女屍替換了自己。至於為什麼，你應該清楚。”
她盯著江顧川的眼睛，一字一頓：“你來自另一個世界，不是嗎？”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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