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誰在唱搖籃曲（續）
病房裡只剩下江顧川和顧晚寧兩個人。
電話那頭的王曼說了最後一句話：“霧港孤兒院舊址，地下室，錄音棚。去那裡，你母親留給你的東西在等著你。”
然後結束通話。
顧晚寧還站在那個空了的位置前，手指微微發抖。剛才的電流雖然沒有把她擊傷，但那種針刺般的痛感還留在指尖上。
她看著自己母親躺了三年的地方，那層全息投影消失後，露出的是一臺標準的醫療培養艙——表面覆蓋著灰塵，管線的介面處積著一層暗紅色的鐵鏽。
三年的幻想，三年的欺騙。
“你還好嗎？”江顧川走過去，說實話，他不擅長安慰人。這種時候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說“你母親還活著”顯得過於樂觀，說“你被騙了”又顯得像是在傷口上撒鹽。
“我沒事。”顧晚寧的聲音很輕，出乎意料地平穩，“比我想象中要好受一點。”
江顧川側過頭看著她。她的眼眶紅著，但沒有哭。她咬著下唇，像是在用疼痛維持清醒。這是他從沒見過的表情——不是偽裝出來的堅強，而是真的在接受現實。
“其實我早就懷疑了。”顧晚寧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每次來看她，她說話的樣子都一模一樣。表情、語速、甚至眨眼的頻率，每次都是同樣的節奏。我在音樂學院待過西年，不可能連這種重複都看不出來。”
她轉頭看向江顧川：“但我寧願相信她是真的。”
這句話說得很輕，很慢，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江顧川沉默了幾秒，然後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沒有說“別難過”“會好起來的”那種廢話，只是說了一句：“走吧，我們去霧港孤兒院。”
顧晚寧抬眼看他：“你不怕這是陷阱？”
“怕。”江顧川冷笑一聲，“但比起陷阱，我更想知道那些混蛋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他轉身走出病房，走了兩步回頭看了顧晚寧一眼：“還是說，你怕了？”
顧晚寧咬了咬嘴唇，說：“激將法，真低端。”
“好用就行。”
……
從醫院出來己經是凌晨三點。霧港的夜晚很安靜，路燈照在空蕩的街道上，偶爾有一輛計程車呼嘯而過。江顧川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地圖，從市郊醫療中心到霧港孤兒院，開車大約西十分鐘。
“你確定現在要去？”顧晚寧站在路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孤兒院那邊晚上沒有燈，去了也什麼都看不到。”
“哪有半夜去探險的，得拉個人陪著才刺激。”江顧川說著，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六聲才有人接，對面傳來一道慵懶又帶著點嫌棄的聲音：“你他媽看看現在幾點？凌晨三點，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明天我就把你手機號掛到電線杆上，寫著‘專業修水管，隨叫隨到’。”
“大碗飯，霧港孤兒院，來不來？”
對面沉默了兩秒：“你確定是那個霧港孤兒院？”
“有問題？”
“那個地方…”大碗飯的聲音沉了下去，“我勸你別去，那地方不乾淨。三年前發生過一起火災，燒死了五個孩子，後來就被封了。據說是組織的人乾的，為了銷燬什麼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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