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白色燈光冷得很。
江顧川躺在病床上，胸口的紗布滲出一圈暗紅。心電監護儀的聲音在寂靜中一短一長地響著，像某種遲來的倒計時。
姜如初坐在床邊，手還攥著他沒輸液的那隻手，攥得指節泛白。她的眼眶紅腫得厲害，卻沒有再哭出聲來，只是沉默地盯著他蒼白的臉，偶爾用指腹輕輕蹭過他的手背。
“你說你是不是有病，”她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刀都架你脖子上了還在那唱什麼反向旋律……你就不怕我真捅進去？”
江顧川沒答話。麻藥的勁頭還沒完全過去，他半睜著眼看天花板，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受什麼。
楚狂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杯熱可可。他瞥了一眼床上的江顧川，嘖了一聲，把杯子擱在床頭櫃上。
“還活著呢？那就行。”
“你這話說得像盼著我死。”
“我盼你死還用費勁去黑那個自毀程式？”楚狂拉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你那小命可是我救回來的，記得欠我一頓酒。”
江顧川終於把頭偏過來，眼神比之前清亮了些：“晶片的事，查清楚了？”
楚狂收起嬉皮笑臉，從兜裡掏出手機，劃了幾下遞過去。螢幕上是一段監控截圖，畫面裡一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正在地下室的機櫃前操作。臉被帽簷遮住了大半，但手腕上那塊表——墨隱淵的表。
“首腦的控制指令是從這塊表上發出的？”江顧川問。
“準確說，是從表裡藏的那枚微型處理器。”楚狂把手機收回去，“我把他的加密記錄摸了一遍，發現一個有意思的事——他給姜如初植晶片的時間，比你倆認識還早半年。”
姜如初猛地抬頭：“怎麼可能？我去年才……”
“你去年才進的樂團對吧？”楚狂打斷她，“可他三年前就盯上你了，因為你老師。”
姜如初的老師，是國內頂級的音樂治療師，專攻腦神經音樂修復。五年前忽然隱退，所有人^。*都以為她是身體原因，可實際上——她在研究一種用旋律逆轉腦損傷的技術，而這項技術的最終開發者，是墨隱淵的競爭對手。
“他沒必要殺你老師，”楚狂說，“她早就不幹了。但他需要一個人來驗證他的晶片能不能完美控制一個未經改造的大腦，而你——是你老師最得意的學生，腦電波圖譜和你老師留下的資料庫高度擬合。你從一開始就是他選好的實驗體。”
姜如初的手抖了一下，卻被江顧川反手握住了。
“沒事，”他的聲音還是很虛弱，但語氣篤定，“現在沒事了。”
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這次進來的是顧晚寧。她換了一身深藍色衛衣，頭髮隨意紮了個馬尾，看上去剛從什麼地方趕回來。她的眼神掃過江顧川纏著繃帶的胸口，在某個瞬間閃過一絲什麼東西，但很快又恢復了一貫的冷淡。
“外頭那幫記者堵瘋了，”她把手機扔到江顧川枕邊，“金麥杯決賽上你被捅那一刀，被首播出去了。現在全網都在問你是不是被暗殺。”
江顧川掃了一眼螢幕，熱搜第一赫然掛著他的名字。
【江顧川 金麥杯 遇刺】
【江顧川 姜如初 真相】
【首腦晶片 人體實驗】
他忽然笑了一下：“楚狂，你乾的吧？”
“不然呢？”楚狂攤攤手，“你以為我真閒得去查什麼微型處理器？我把你在臺上唱反向旋律的錄影和晶片控制的證據打包發給了十三家媒體，順帶抄送了文化部。墨隱淵現在應該在焦頭爛額地想辦法公關，沒空來補刀你。”
顧晚寧站在窗邊，手插在衛衣兜裡，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她的背影在病房慘白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單薄，但脊背挺得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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