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手術室裡只剩下冷光燈管的嗡嗡聲。
江顧川蹲在椅子前,把那枚沾著血絲的銅鑰匙攥在掌心,鑰匙柄上“03:15”的刻痕硌著掌紋。秦渡被蘇燃燼按著手腕,針眼密佈的皮膚像一張破漁網,呼吸一聲比一聲淺。
“你說00號檔案是假的,”江顧川把鑰匙收進口袋,“那真的在哪”
秦渡的眼皮耷拉著,嘴唇翕動了幾次才擠出聲音:“秦嶼……的櫃子”
“什麼櫃子”
“他辦公室……茶几底下。”秦渡的嗓音像砂紙磨過鐵皮,“密碼是042817,這是他所有裝置的管理密碼。保險櫃也是這個,但他改過一次,”
話沒說完,秦渡的身體猛地弓起,像被電擊一樣劇烈抽搐。蘇燃燼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翻開他的眼皮,瞳孔己經開始渙散。
“不行,”蘇燃燼抬頭看江顧川,“他撐不了多久了”
顧晚寧攥著長命鎖的手骨節發白,鎖背那個塗改過的“周”字像針一樣扎著她的眼睛。她撥出一口氣翻出手機,對著病歷逐頁拍下照片,拍完後在備忘錄裡打了一行字遞給江顧川,
“秦渡說的00號病歷是假的,那真病歷上的嬰兒是誰”
江顧川看完,把手機推回去,壓低聲音:“現在不是查這個的時候,得先找到秦嶼的辦公室”
大碗飯從檔案櫃那邊走過來,手裡攥著一本泛黃的臺賬:“找到了,這棟樓的平面圖。秦嶼的辦公室在西樓東側,檔案室旁邊,但1999年之後被改成了雜物間”
“雜物間”楚狂嗤了一聲,“把主任辦公室改雜物間,誰信”
“沒人信,但拆遷辦的規劃表上就是這麼寫的。”大碗飯把臺賬攤開,指著其中一頁,“你看這個,2001年3月,西樓東側檔案室擴建,主任辦公室拆除,原址改為裝置存放間”
“拆了”江顧川皺眉。
“字面上是拆了,但注意這個。”大碗飯的指甲劃過一行備註,“施工方是一家中標的建築公司,法人簽字,”
他頓住。
楚狂湊過去看了一眼,聲音忽然冷了:“秦嶼”
蘇燃燼鬆開秦渡的手腕,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監控室的假秦嶼,這邊吐鑰匙的真秦渡,還有一個在建築公司簽字蓋章的法人秦嶼。你們數數,到底有幾個秦嶼”
“雙胞胎。”江顧川站起來,“秦渡說秦嶼是他雙胞胎哥哥。如果這個簽字的是真秦嶼,那監控室裡那個假秦嶼,”
“是另一個。”顧晚寧接話,聲音有些緊,“而且還是假秦嶼把真秦渡關在這裡二十多年”
手術室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楚狂往地上啐了一口:“操,真夠亂的”
“先別管誰真誰假。”江顧川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對著手術燈看了看,“既然這把鑰匙是秦渡從嘴裡吐出來的,密碼也是他給的,那就先去西樓試試。要是打不開,再回來問他”
“問個屁,他還能撐幾分鐘”蘇燃燼冷笑。
江顧川沒接話,轉身往鐵門外走。顧晚寧跟上他的腳步,在走廊裡壓低聲音問:“你信他說的”
“不信。”江顧川的腳步沒停,“但他給的鑰匙和密碼至少能驗證一件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秦渡”
“怎麼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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