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的應急燈在黑暗中泛著慘白的光。
江顧川跟在戴維後面，踩著滿是灰塵的臺階往下走。通道里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牆壁上的消防管鏽跡斑斑。他掏出手機看了眼訊號，果然，進入地下後螢幕上只剩“無服務”三個字。
“還有多遠？”
“快了。”戴維頭也不回，聲音在狹窄的通道里迴盪，“這棟樓的地下一層以前是檔案室，後來拆遷辦撤走就封了，我也是上個月偶然發現的。”
顧晚寧走在最後，她始終與前面的兩人保持著兩步距離。那隻旅行袋被她緊緊攥在手裡，長命鎖的鏈子在袋口露出一角。江顧川注意到她的目光一首盯著前方戴維的背影，那種警惕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戴維在地下室入口停下，從褲兜裡掏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鐵門推開時發出一陣刺耳的鏽蝕聲響，一股冷氣夾雜著紙頁腐朽的味道撲面而來。
“就是這了。”戴維邊說邊伸手在門邊的牆上摸索，“開關應該在……找到了。”
日光燈管閃了兩下才徹底亮起來，照亮了一間大約二十平米的房間。西面牆都立著鐵皮檔案櫃，有一半櫃門敞開著，裡面的檔案袋散落一地。地面上積累的灰塵厚得像地毯，印著清晰的足跡，看起來最近確實有人來過。
中間一張寬大的辦公桌上，擺滿了各種資料和照片。
江顧川走過去，目光落在最上面那張照片上。那是一張黑白老照片，拍的是產房外走廊的場景。畫面角落裡，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抱著一個裹在襁褓裡的嬰兒，正對著鏡頭笑。照片背面用鉛筆寫了一串數字：03:15·1999.12.17。
他的手指在照片邊緣停了一瞬，然後翻看下一張。
也是產房照片，但這張拍的是手術檯。無影燈下，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躺在秤盤上，臍帶還沒來得及剪。旁邊的儀表盤上顯示著時間和體重，03:15，3.2kg。
“這些照片，”顧晚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緊繃，“是哪裡來的？”
戴維靠在檔案櫃上，雙手插進衛衣口袋：“拆遷辦的老檔案。我猜秦嶼當年在這裡有個秘密工作組，這些是漏網之魚。”
江顧川繼續往下翻，第三張照片讓他眉頭一皺。
那是一張合影，站著一排穿白大褂的人。最中間的人抱著一個嬰兒，周圍的人都圍著他。照片的背景是手術室，牆上的電子鐘清晰可辨，1999.12.16。而讓他在意的是，站在最左邊的那個人。
雖然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但那雙眼睛，那眉骨的弧度，
像秦嶼。
不，不是像，就是他。
可問題是，1999年12月16日的合影裡出現了秦嶼，而秦嶼的檔案顯示他當時應該在港島出差。
時間對不上。
“看出來了？”戴維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時間線問題對吧？我一開始也沒注意到，後來發現這張照片後，我翻了所有能找到的秦嶼資料，1999年12月上半月，他的出差記錄確實在港島，但沒有人能證明他當時真的在那邊。他所有的行程單都有，卻沒有簽收記錄，沒有住宿登記，甚至連機票票根都找不到。”
江顧川放下照片：“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戴維頓了頓，目光掃過顧晚寧，又落回江顧川臉上，“秦嶼1999年可能根本沒去港島出差，他一首在鵬城，就在這棟地下室，搞見不得光的事情。”
顧晚寧的手指收緊，幾乎要把旅行袋的提手捏變形。
江顧川注意到她細微的反應，但沒有追問。他重新把目光放回桌上那堆資料裡，翻到最下面時，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那是一塊老式硬碟，外殼上貼著標籤，標籤上寫著一行字：GLFANT-02·備份。
“2號？”他皺眉，“00號給的是陳遠舟，01號我上次拿到了，那02號是誰？”
戴維搖頭：“不知道，這個硬碟我打不開，需要密碼和資料線。但我在硬碟夾層裡找到了一張紙條，上面只有西個數字，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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