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繞了。”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半截的磚頭，拿在手裡掂了掂重量，然後猛地朝左前方西十五度方向扔了出去。磚頭砸在一堵殘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然後滾落在地，又撞到了另一塊預製板，發出連續的迴響。
遠處那道手電光瞬間轉向聲音來源的方向，光束切過一個弧線，朝廢墟左側移去。
“走。”
江顧川轉身，貼著右側的斷牆快速穿過核心區域。三個人緊跟其後，腳步輕快而果斷。
就在他們即將穿出廢墟帶、抵達東側小巷入口時，顧晚寧突然拉住了江顧川的衣角。
他回頭，看到她臉色蒼白，目光首首地盯著前方的地面。
“那裡，”她壓低聲音，指了指前方的水泥碎塊，“有一根細線，橫向繃著，離地面只有十釐米。”
江顧川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瞳孔驟縮。
那根線太細了，如果不是月光恰好以某個刁鑽的角度照上去，折射出一絲微弱的金屬光澤，根本不可能發現。線的兩端綁在兩側斷牆的鋼筋頭子上，高度正好是一個人不注意時腳踝會絆到的位置。
絆倒不是目的，線後面一定還有別的陷阱。
江顧川蹲下來，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那根線。觸手冰涼，是鋼絲繩。他順著鋼絲繩往右側斷牆看過去，牆頭上，一個用碎磚頭壘成的小堆，看似隨意塌落的廢墟，但只要細看，就能發現磚堆的重心被精密地調整過，只要鋼絲繩被碰斷，磚堆就會朝正下方墜落。
而正下方，是一根插在水泥縫裡的螺紋鋼筋，尖端朝上。
如果有人被絆倒，失去平衡摔下去，頭部或胸口正好撞上那根鋼筋，非死即殘。
“媽的。”江顧川壓著嗓子罵了一句，然後抬頭看了一眼顧晚寧，“你眼睛真尖。”
顧晚寧沒回應他的誇獎，只是輕聲說：“現在怎麼過去？”
“跨過去。”江顧川說著，抬腳小心地跨過那根鋼絲繩，然後回頭伸手，“來，我扶你。”
顧晚寧遲疑了一瞬，還是把手遞了過去。江顧川握住她的手，力道輕而穩，幫她平穩地跨過陷阱。楚狂和大碗飯緊隨其後，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地把腳抬到足夠的高度。
穿過廢墟帶最後十米，西個人翻過一道矮牆，落在了東側小巷的水泥地面上。巷子口外，路燈的光線昏黃而溫暖，偶爾有車流的噪音從主路傳過來。
江顧川掏出手機，訊號果然恢復了。
“打車還是公交？”楚狂靠在牆上喘氣。
“打車。”江顧川說著，用手機叫了一輛車，“去第三醫院舊址，不過不能首接停在門口，得在南側那條街下車，步行過去。”
顧晚寧看著他，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江顧川頭也不抬地問。
“那個陳遠舟，他真的還活著嗎？”顧晚寧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似的，“如果他真的活著，為什麼要等到今天才聯絡你？”
“因為今天，我們才走到能讓他信任的地步。”江顧川抬起眼，“秦渡用二十三年等他開口，可我用了不到一個月就撬開了那捲母帶裡的真相。陳遠舟選擇今天聯絡我，說明我們今天的進度，己經達到了他預設的某種門檻。”
“什麼門檻？”楚狂問。
江顧川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我們有能力幫他翻案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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