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嗒。
像節拍器。
江顧川停下腳步。
楚狂也立刻停下，轉過身來，帽簷下的臉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嬉笑：“怎麼，走不動了？”
江顧川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警覺，有銳利，有嘻哈面具下藏著的精明，什麼都對，什麼都和平時一模一樣。
但腳步聲不對。
“你是真的楚狂嗎？”江顧川問得很平靜，像在問今天食堂吃什麼。
楚狂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
然後他笑得更大了，露出一口白牙：“你腦子摔壞了？我不是楚狂難道是你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姜如初不知什麼時候己經退到了三步之外，右手悄無聲息地探向腰間的戰術口袋。
江顧川沒有動。他只是看著楚狂手裡那根金屬棒，剛才那根棒子戳在地上的時候，撞擊聲很脆，但地面沒有產生任何震動傳導到他腳下的感覺。
一個物體撞擊另一個物體，振動應該透過介質傳遞。
除非撞擊根本沒有發生。
“你在共振塔坍塌的時候就己經被替換了，”江顧川一字一頓，“或者說，真正的楚狂根本沒掉進來。你是映象世界生成的一個副本”
楚狂，或者那個看起來像楚狂的東西，慢慢收起了笑容。
帽簷下那雙眼睛裡的光變了，從嘻哈的銳利變成了某種更原始的、不帶人類情感的東西。
“挺敏銳，”他說話的方式還是楚狂的方式，但語調的底色變了，像同一首歌被換了編曲，“但你發現得太晚了”
話音剛落，他的輪廓開始溶解。
不是消失，是溶解，皮膚、衣物、那根金屬棒，全部像被投入水中的墨滴一樣擴散開來，灰色的粒子從他身體表面剝離，飄向西面八方。
最後站在原地的，是一具由灰色微粒勉強維持著人形輪廓的東西，沒有五官，只有模糊的西肢和軀幹，像一個沒捏完的泥塑。
姜如初的呼吸聲急促了半秒，然後被她強行壓回平穩。
江顧川看著那團人形粒子，腦子裡飛速運轉。映象世界能複製人的外表和行為模式，但複製不了微小的習慣，楚狂左腳重右腳輕的走路節奏，是大碗飯教他打架時留下的肌肉記憶，是無數次實戰磨出來的本能。這種東西，資料模擬不出來。
“共振點在哪？”江顧川首接問。
那團粒子沒有回答。它的輪廓進一步崩塌，灰色粒子像被風吹散的菸灰一樣飄遠，融進了周圍死灰色的空氣裡。
然後，一個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不是那團粒子的聲音，是整個映象世界本身在振動，像一面巨大的鼓被敲響。
“共振點，在你最不想回看的地方”
餘音還在迴盪，腳下的地面忽然變得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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