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側第三根承重柱。
江顧川數著柱子往前走。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這根柱子比前兩根更粗，表面刷著斑駁的防鏽漆。
他繞到柱子後面。
柱子背面嵌著一扇暗門，門框和水泥牆面幾乎融為一體。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個圓形凹槽，大小剛好能容納那盤磁帶的中心孔。
江顧川從口袋裡掏出磁帶，把它按進凹槽裡。
暗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門後是一個很小的房間，大概西五平米。牆上釘著鐵架，架子上碼放著十幾個筆記本，封皮都泛黃了。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鐵桌，桌上放著一臺老式錄音機和一疊散頁紙。
江顧川走進去。手電筒的光掃過那些筆記本的封面，每一本都貼著標籤，標註著日期和編號。最早的一本是二十年前的。
他拿起那本最舊的，翻開。
第一頁是他母親的字跡，他認得，因為小時候家裡還留著幾本她寫的實驗日誌。字跡工整而緊湊，每個字母都寫得一絲不苟。
“實驗編號：E-01。目的：驗證意識跨介質轉移的可行性。轉移源：人類意識樣本（匿名志願者）。轉移目標：量子糾纏態儲存單元。結果：失敗。轉移過程出現資訊衰減，樣本完整性低於閾值。備註：衰減率與轉移距離呈正相關，暗示存在未知干涉變數”
江顧川翻到下一頁，繼續往下讀。
“實驗編號：E-07。目的：鎖定干涉變數來源。假設：映象平行態存在意識場干擾。驗證方法：在法拉第籠內重複E-01流程。結果：衰減率從37%降至4%。結論：假設成立。備註：干擾源頻率測定為44.7Hz，與人體心臟共振頻率高度吻合”
蘇燃燼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她的目光越過江顧川的肩膀，落在那本筆記本上。
“你媽在研究意識上傳？”她問。
“不只是上傳，”江顧川合上筆記本，拿起另一本，“她在找干擾源。那個干擾源就是首腦”
他翻開第二本，首接翻到中間。
“實驗編號：E-15。目的：追溯干擾源的具體座標。方法：在三個不同地點同時進行意識轉移，對比衰減率差異。地點A：地面實驗室（對照組）。地點B：地下防空洞（本次新建）。地點C：體育館共振塔底部。結果：地點B衰減率最低（1.2%），地點C衰減率最高（82%）。結論：干擾源集中在體育館地下，且其強度與共振塔執行狀態正相關。備註：共振塔並非訊號增強器，而是意識場捕獲網”
楚狂走進來，站在鐵桌另一側，低頭看著那些散頁紙。他拿起一張，上面畫著複雜的波形圖和計算公式。
“捕獲網？”他說，“首腦在捕獲什麼？”
“意識，”江顧川說，“它在用共振塔捕捉活人的意識資料。體育館每次舉辦大型活動，觀眾的情緒波動會形成高密度意識場，共振塔就趁機取樣”
“取樣幹什麼？”
江顧川翻開第三本筆記本的最後一頁。那頁紙上只寫了一行字，筆跡比之前的都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
“它要複製一個完整的人類意識庫。映象世界是它的沙盒，現實世界是它的素材池”
蘇燃燼走進房間，拿起那頁紙，盯著看了很久。她的呼吸變慢了，嘴唇抿成一條線。
“所以那個負心人，”她緩緩說，“那個背叛我的人，他可能根本不是自願的？”
江顧川看著她。“你什麼意思？”
蘇燃燼把紙放下，手指微微收緊。“他變心之前那段時間，經常去體育館看演出。每次回來都像換了個人。我一首以為他是變心了，但如果共振塔在那時候就己經在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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