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館的穹頂像一隻巨大的眼睛，倒扣在頭頂。
江顧川站在舞臺中央，燈光刺得他眯起眼。臺下黑壓壓的人頭攢動，舉著燈牌和熒光棒，尖叫聲從西面八方湧來，像潮水拍打礁石。他聽不清那些喊的是什麼名字，也沒興趣聽清。他右手握緊話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第三輪”
評審席上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鏡框，聲音透過音響擴散開來，帶著某種刻意的平淡：“江顧川，你的前兩輪表現確實讓人印象深刻。但這一輪，規則變了”
江顧川沒說話。他偏頭看了一眼側幕。
顧晚寧站在那裡。
燈光沒有照到她，她半個身子隱在陰影裡，只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和攥緊的拳頭。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那雙總是帶著疏離感的眼睛此刻死死盯著舞臺正中央，盯著他。
江顧川收回視線。
“規則很簡單，”評審繼續說，“你需要在三分鐘內完成一段即興說唱。主題由我們隨機抽取。但這一次，”他停頓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你的對手不是其他選手。而是你自己”
臺下譁然。
“什麼意思？”
“自己跟自己比？”
“搞什麼啊這是，”
評審抬起手壓了壓聲浪：“我們在後臺準備了兩段beat。一段是你初賽時用過的《逆流》，另一段是你從未聽過的全新編曲。你需要在三分鐘內，把這兩段beat無縫銜接，同時即興填詞。詞的內容必須回應你之前所有作品裡提出的質疑”
他頓了頓，眼鏡片反著光：“換句話說，你得當著所有人的面，反駁你自己”
江顧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根本不是比賽。
這是審判。
他餘光掃向側幕，顧晚寧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她往前邁了半步，又被身後的工作人員攔住。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
舞臺另一側，墨隱淵靠在牆邊，雙手抱胸。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領口鬆開兩顆釦子，看起來隨意又優雅。他的嘴角噙著笑，那笑容溫和得像春水，但眼神卻像蛇。
“有趣，”他輕聲說，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真是有趣”
音響裡傳來電子音的倒計時。
十秒。
江顧川閉上眼睛。
他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裡撞擊，像拳頭砸在鐵板上。那種熟悉的灼熱感從脊椎底部往上竄，燒過肺腑，燒過喉嚨，最後匯聚在舌尖。
五秒。
他睜開眼。
“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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