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的熒光燈管嗡嗡作響,聲音在房間裡悶得發慌。
江顧川把父親的手繪圖鋪在滿是灰塵的操作檯上,指尖點在第一個紅色標記處。“共振點A7,”他說,“座標對應體育館地下三層。”
楚狂湊過來看了一眼,吹了聲口哨。“你爸這畫畫得跟藏寶圖似的,敢情你們家祖傳的不是說唱,是尋寶?”
“少廢話。”江顧川收起圖紙,從工具櫃裡拽出兩把手電筒扔給楚狂和大碗飯。“走吧。”
蘇燃燼靠在門口,雙臂環抱,嘴角掛著慣常的譏諷。“體育館地下三層?那邊十年前就封了,說是結構不穩。你們這是要去送死?”
“怕了可以留下。”江顧川頭也沒回。
“我怕?”蘇燃燼笑得更尖了,“我只是不想給你們收屍。”
顧晚寧站在操作檯另一側,一首沉默。她的視線還停留在那張手繪圖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邊緣。江顧川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晚寧。”
她抬起頭,眼神里有一瞬間的慌亂,但很快就用慣常的冷淡蓋住了。“嗯。”
“你也來。”江顧川說,“你媽的聲音在那段影像裡,你比我更有資格聽。”
顧晚寧抿了抿嘴唇,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大碗飯己經蹲在門口抽了半根菸,把菸蒂掐滅在鞋底上。“小江,”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醜話說前頭。地下三層封了十年,裡面什麼情況沒人知道。萬一塌了——”
“不會塌。”江顧川打斷他,“我爸當年在設計圖上標註過這個節點,說明他知道那地方能撐到現在。”
“你爸二十年前就知道你今天要來?”楚狂挑起眉毛。
“我爸知道我會找。”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顧晚寧注意到他握著手電筒的指節發白。
他們從控制室出來,穿過體育館空蕩蕩的主場館。籃球架己經鏽得不成樣子,天花板上懸著的記分牌裂了一道大縫,像一隻半閉的眼睛。江顧川的記憶突然被扯回十年前——省賽決賽,他在這片場地上拿下冠軍,臺下掌聲雷動,而他爸坐在第三排,手裡舉著一臺攝像機,笑得比他還大聲。
“小川。”
顧晚寧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到了。”她指著牆上一扇半掩的鐵門,門邊釘著一塊褪色的牌子,上面印著:地下三層,裝置層,非授權人員禁止入內。
楚狂推了一下門,紋絲不動。“鎖死了。”
大碗飯上前,蹲下來看了看門縫裡的鎖芯,從兜裡掏出兩根細鋼絲。“普通的機械鎖。”他嗤了一聲,“這幫人防賊呢還是防自己?”
三十秒後,鎖芯“咔嗒”一聲彈開了。
大碗飯站起來,把鋼絲裝回口袋。“走。”
門後面是一條窄得只能側身透過的走廊,牆壁兩側嵌著早己停轉的通風管道。空氣裡瀰漫著燒焦的塑膠味,混著潮溼水泥的腥氣。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去,牆壁上全是大片大片的黑色燒痕,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炸開過。
“這裡發生過火災?”楚狂問。
“實驗事故。”江顧川低聲說。他爸的手繪圖上在A3節點旁邊圈了個極小的字: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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