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寧手裡捏著供血兒的那半張。
蘇燃燼手裡捏著受血兒的那半張。
兩個人對視,誰都沒說話。B3室裡靜得只剩冷藏箱壓縮機低沉的嗡鳴。
江顧川率先打破沉默。
“信封裡還有什麼?”
楚狂把信封倒過來抖了抖,掉出一張摺疊的便籤紙。
他展開,念出來:
“晚棠,兩個孩子我分開了。受血的那個我帶走了,供血的留給你。不要找我們。父親的研究是錯的,共振核心不能開啟。如果你執意要繼續,先燒掉這裡所有的記錄。——晚舟”
楚狂唸完,把便籤紙翻過來。
背面還有一行字,墨水顏色更深,像是後來補上去的:
“另:秦嶼今天來找過我。他知道第三個孩子在哪兒。別信他。”
“秦嶼。”江顧川重複這個名字,“合影裡被撕掉的第西個人,會不會就是他?”
大碗飯忽然開口。
“不是。”
所有人都看向他。
“合影裡第西個人,袖釦是銀質鏨刻的,那是顧家的工藝。”大碗飯看著顧晚寧,“你說的沒錯,那是你祖父的遺物。但你父親從不戴那對袖釦,因為那是他父親的,不是他的。”
“所以第西個人是——”
“顧晚舟。”大碗飯說,“顧家上一代的長子,你父親的哥哥。你該叫他大伯。他是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七號之後,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
蘇燃燼把手裡那半張超聲波照片翻過來,背面還有半行診斷意見的結尾。
她念出來的時候,聲音頭一回不帶笑意:
“……建議減胎術中優先保留受血兒。供血兒存活機率,百分之三。”
顧晚寧手裡那半張背面,正好是診斷意見的開頭。
她沒念出聲,但江顧川從她肩後看到了那幾個字:
“三胎妊娠,建議減至單胎——”
後面的字被裂痕撕開了。
她手指收緊,照片邊緣在掌心壓出一道白痕。
“百分之三。”顧晚寧的聲音很輕,“我能活下來,是因為有人改了手術方案。”
“或者說,有人違抗了診斷意見。”江顧川接過話,“顧晚舟帶走了受血兒,把供血兒留給了蘇晚棠。他選了存活機率只有百分之三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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