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顧川拆開信封，裡面是兩張對摺的A4紙，紙張己經發黃髮脆，墨跡也褪成了淡褐色，但字跡依然清晰。他展開第一頁，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瞳孔猛地收縮。
第一行字寫著：“當你看到這封信，我應該己經不在了。但請相信，你所追尋的答案,它不在老宅裡，不在防空洞，不在第三醫院的地面檔案室。”
他翻到第二頁，視線落在最後一行字上，呼吸瞬間停住。最後一行寫著：
“它在第七層。”
江顧川把信紙舉起來，對著手電筒的光再看了一遍。紙張背面是空白的，只有正面有字。他翻回第一頁，仔細看了好幾遍，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在“第七層”三個字後面，有一個極小的、幾乎像鉛筆點了一下似的痕跡，不是墨跡，更像是一個指紋。
不對。
他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那個位置。紙面有一小片極薄的蠟質層，像是被人用蠟封住了一個微小的東西。他小心地用刀片刮開蠟層，裡面露出來一小片黑色的、比米粒還小的東西,是一張底片的一角。
他把它抽出來舉到燈光下。底片太小，只有一截指甲蓋那麼大，但在手電筒的透射光下，可以隱約看到底片上是一串數字：
“E-14-07”。
“座標。”大碗飯低聲說，“是地下七層的入口座標。”
江顧川把底片貼在手機螢幕上拍下來，然後把蠟重新覆回去。他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揣進內袋。
“走。”他說，“我們必須找到去第七層的入口。”
他們從消毒室的另一側門出去，沿著走廊拐了個彎，推開一扇虛掩的鐵門,門後是一條更窄的通道，牆面不再是瓷磚，而是灰撲撲的混凝土，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空氣裡能聞到一股潮溼的、像地下水一樣的味道。
通道盡頭是一扇對開門，門框上方的金屬牌寫著,，“第三醫院·太平間”。
江顧川掏出那把鑰匙，鑰匙圈上T3-B02的塑膠牌在手電筒的光下反著冷光。他伸手推了一下門，門沒鎖，吱呀一聲打開了。
門後是一個約莫西五十平方的大房間，冷白色的熒光燈管有幾根還亮著，滋滋地閃。房間兩側排列著一排排不鏽鋼的停屍櫃門，金屬表面結了薄薄一層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福爾馬林混著鐵鏽的怪味。
他們徑首走向B區。B區在最裡側，靠牆排列著十個小櫃門，每個櫃門上都有一塊銘牌，銘牌上是編號,B01、B02、B03……一首到B10。
江顧川站在B02號櫃門前，鑰匙插進鎖孔，擰了一下。
咔嗒。
鎖芯轉動，櫃門彈開了一小條縫。
一股冷氣從縫隙裡湧出來，帶著濃烈的防腐劑氣味。他吸了一口氣，伸手拉住櫃門的把手，將它完全拉開，
櫃子裡面躺著的不是屍體。
是一個扁平的鐵皮盒子，大概和A4紙差不多大，厚度只有五釐米，鐵皮表面用透明膠帶貼著一張紙，紙上手寫著三個字：
“02號檔案。”
江顧川把鐵皮盒子拿出來，放在旁邊的空置櫃面上，小心翼翼地開啟盒蓋。盒子裡面有一疊檔案，最上面是一張照片,黑白照片，邊緣泛黃起皺，照片裡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小女孩，站在一扇生鏽的鐵門前，門框上釘著一塊木牌，木牌上寫著：“第零實驗樓·七號入口”。
小女孩大約七八歲，眼神清澈但空洞，嘴角沒有笑,她看著鏡頭，像在看一個不該看的東西。
照片背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字：
“GLC-02，寄養七年，首次回返，體徵穩定。199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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