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注射器，用針尾的塑膠部分卡住一顆釘子，用力一撬。腐朽的木頭像餅乾一樣碎裂，鐵釘帶著一片發黑的木屑彈飛出去。
第一顆。
接下來兩顆釘子的情況類似，但第三顆撬到一半時，江顧川感覺到不對，釘子沒有鬆動回彈，而是被什麼東西從下面鉤住了。他停下來，換了方向再撬，釘子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
有什麼東西在下面動了。
“都閉嘴”他壓低聲音。
周圍安靜下來。一秒，兩秒，然後是地板下面傳來的聲音，一種極其細微的、像指甲刮擦玻璃的聲響。
楚狂的呼吸頓住了：“那是什麼？”
“老鼠？”顧晚寧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老鼠沒這動靜”大碗飯的聲音變得沉重，“這聲音……像是一個人在下面用指甲摳地板。”
蘇燃燼突然笑了起來，那種笑聲在黑暗中格外瘮人：“那就對了。秦嶼最喜歡這種把戲，把活人關在下面，堵上口子，讓他在死前留下痕跡。”
“你的意思是，下面那具骨骸”
“不是那具”蘇燃燼打斷楚狂，“錄音棚裡的那具是最近死的。下面的，可能更早。”
江顧川沒說話，只是加快手上的動作。最後一顆釘子被撬出後，他用手扒住地板的邊緣，用力一掀。
沒有預想中腐爛的氣味。
撲面而來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金屬氣息的風，像從深井底吹上來的。地板下面是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首徑剛好夠一個成年人縮著肩膀鑽進去。邊緣被磨得光滑，不是自然風化的，而是被人反覆攀爬後摩擦出來的。
下面有人進出過，而且不止一次。
“我先下”江顧川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枚紐扣電池，猶豫了一下，拿出來扔進洞裡。兩秒後，傳來電池落地的聲音，不深，大約三西米。
然後是一個微弱的回聲，在洞口裡震盪了三秒才消失。
這個空間比他想象的大。
“你們誰帶繩子了？”他回頭問。
“只有鞋帶”楚狂說。
“解下來，接上。”
“你他媽有病吧？我兩隻鞋的鞋帶接一起也就一米”
“那就連褲腰帶”
楚狂沉默了兩秒：“你贏了”
黑暗中傳來楚狂扯皮帶的聲音，然後是顧晚寧低低的一句：“想不到你還挺有犧牲精神。”
“這叫團隊協作”楚狂咬著牙，“等出去以後，老子一定要讓江顧川請客吃一頓最貴的。”
“成交”江顧川接住楚狂扔過來的皮帶和鞋帶，又加上大碗飯的，用力拉了拉，勉強夠擰成一條三西米的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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