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在1998年死了。死因是產後大出血。”蘇燃燼說，“但她的屍體，從來沒被找到。醫院說她被送去火化了，但殯儀館的記錄裡沒有她的名字。”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去翻過。”蘇燃燼笑了，那個笑像刀子劃過的傷口，“我十八歲那年，把鵬城所有殯儀館1998年的火化記錄翻了一遍。沒有蘇晚棠，沒有我母親。她的屍體消失了。”
破譯器忽然彈出一個新視窗。
大碗飯插進去的USB分線器讀取到隨身碟底層的一個隱藏檔案，檔名是亂碼，但檔案型別是音訊。建立時間是1998年12月31日23時59分。
“跨年夜的錄音。”大碗飯點開檔案，“這是隨身碟最底層的錄音，被覆蓋了七次。覆蓋它的人用了專業的資料粉碎程式，但粉碎程式只能覆蓋，沒法徹底刪除。”
音訊開始播放。
先是一陣沙沙聲，是錄音帶轉動的機械音。然後是呼吸聲，很輕，是女人的呼吸。呼吸聲持續了大約十秒，然後一個女聲響起：
“我叫蘇晚棠，今天是1998年12月31日。”
顧晚寧的呼吸停了。
蘇燃燼的手指扣進鐵管裡，指節發白。
“我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女兒。她們被編號為GLFANT-00和GLFANT-01。00號被送到了顧家，01號被送到了我懷中。但秦嶼告訴我，01號會在三天後夭折，而我必須簽署一份檔案，證明我死於產後大出血。”
錄音裡的蘇晚棠停頓了一下，呼吸聲很輕，像是在深呼吸。
“我簽了。”
“所以我現在己經死了。”
“但我的女兒們還活著。顧晚寧，蘇燃燼。你們的名字是我起的。晚寧，媽媽希望你的夜晚安寧。燃燼，媽媽希望你燃盡世間所有不公。你們是雙胞胎，但你們永遠不能相認，因為一旦相認，你們體內的追蹤晶片會同時啟用，秦嶼會找到你們。”
錄音裡傳來門被推開的聲音。
蘇晚棠的聲音忽然加快，不再平靜，像是把所有的力氣都擠進了最後五秒鐘裡：
“晶片在你們左小臂尺骨內側。用磁鐵靠近皮膚，如果感覺到刺痛，那就是晶片的位置。取出晶片的方法在顧家，”
門關上了。
錄音戛然而止。
整個空間死一般的安靜裡，顧晚寧低頭，慢慢挽起左手的袖子。
她的手腕內側，在尺骨和橈骨之間，有一道很淡的疤痕。那是她六歲時摔跤縫針留下的傷疤，母親告訴她的。
蘇燃燼的袖子也捲起來了。
她的左小臂上，同樣的位置，也有一道疤。
兩個人的傷口針腳走向，一模一樣。
江顧川忽然伸手，從破譯器旁邊的工具盒裡撿起一塊強磁鐵。那是大碗飯拆硬碟用的釹磁鐵，巴掌大，吸附力強到能夾碎手指。他把磁鐵遞給顧晚寧。
“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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