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我真沒睡》第192章 恆溫保險柜里的三根頭髮(1)

作者:線下西裝暴徒·1個月前

白老用柺杖敲第三下的時候,整層樓的燈全滅了。

不是跳閘那種瞬間黑,是冷光燈管一根接一根暗下去,像有人從配電室開始挨個拉閘,速度均勻,節奏穩定。江顧川站在0317號保險櫃前面,手裡還攥著那臺索尼TCD-D8,耳機裡倒放音軌剛好播到第十七秒,白老的聲音卡在“共振頻率”西個字上,啪,耳機也斷了。

黑暗裡只剩保險櫃內膽那層暗格的指示燈,熒綠色的光打在玻璃培養皿邊緣,三根頭髮嵌在凝膠裡,細得像縫衣針。

“別動。”江顧川伸手按住顧晚寧肩膀,把她往保險櫃後面推了半步。她的掌心晶片還貼在生物感測器介面上,那串停在03:15的數字在綠光裡微微跳動,像心臟起搏器的頻率。

大碗飯在配電室方向罵了句髒話,聲音悶在牆壁後面傳過來:“老周的人把電閘拉了,不是拉,是拿液壓剪首接絞斷的,我摸到電纜頭都他媽裂了。”

“不是老周。”陳默的聲音從江顧川右側兩步外傳過來,他手裡攥著從培養皿裡搶出來的頭髮,指關節捏得發白,“次聲波發生器需要外接電源,墨隱淵的人不會斷總閘,斷的是照明線。

他們在重新佈線,要繞過酒店老式配電箱首接給地下三層供獨立電流。”

楚狂蹲在錄音棚控制室門口,用打火機照了照牆角那排訊號遮蔽器,“外圍布了三層,第一層在停車場,第二層在酒店大堂,第三層,”他頓了頓,打火機火苗抖了一下,“第三層就在咱們頭頂,二樓宴會廳。”

江顧川沒說話。他摘下耳機,手指摸到TCD-D8的停止鍵,但沒按下去。磁帶還在轉,只是沒電了,機芯裡的齒輪卡在一半,手指能感覺到那種被強行中斷的頓挫感。

“白老,”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剛才說備份不是頭髮,是我倆的腦電波共振頻率。那你告訴我,秦嶼是怎麼採集到我十七歲那年的腦電波的?我那時候還不認識他。”

白老沒回答。柺杖敲地的聲音沒再響,老人站在暗門後面,只剩個模糊的輪廓。顧晚寧的掌心晶片突然升溫,保險櫃指示燈從綠色跳成橙色,數字03:15開始倒數。

“因為秦嶼沒采集過你十七歲的腦電波,”白老終於開口,聲音像砂紙磨在鐵板上,“他採集的是你父親的。你父親十七歲那年,和他一起在晚在酒店地下三層錄了第一盤母帶。你剛才倒放的那段verse,不是你寫的,是你爸寫的。你只是在十七歲那年,用完全相同的flow、完全相同的呼吸點、完全相同的腦電波頻率,又把那首歌復現了一遍。”

江顧川的手停在播放鍵上。

“所以備份不是我。”他聲音很輕。

“備份是你和你爸的共振頻率,”白老的柺杖又敲了一下,這次敲的不是地板,是保險櫃側面的金屬板,“秦嶼把這個頻率編碼進了00號胚胎的腦電波圖譜裡。

只要啟用,胚胎會同時攜帶江家父子兩代人的記憶烙印。這不是備份,這是進化。”

顧晚寧的手指從生物感測器上滑下來,黑暗中她的聲音很冷靜,但江顧川聽出她在壓著什麼:“所以用我的記憶做燃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媽在手術室哼的那段搖籃曲,”白老說,“也是秦嶼編的。她的腦電波圖譜、你的腦電波圖譜、江顧川父親的腦電波圖譜,三個頻率疊加在一起,才能啟用00號。你媽不是受害者,她是自願參與實驗的。”

顧晚寧沒說話。保險櫃指示燈從橙色跳成紅色。

楚狂從控制室門口站起來,打火機火苗滅了幾秒,他重新甩亮:“二樓有腳步聲,七個人,穿作戰靴,不是老周的人,老周那幫刑警穿膠底鞋。”

“是墨隱淵的私人安保公司,”陳默攥著頭髮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他們身上帶的不是槍,是行動式次聲波發射器。頻率調到7.83赫茲,剛好是大腦海馬體的共振點。墨隱淵不是來殺我們的,他是來刪記憶的。”

江顧川把索尼TCD-D8放在保險櫃上。他轉過身,面對顧晚寧,黑暗裡看不清她表情,但能看到她掌心晶片的紅色指示燈映在下巴上,像一滴血。

“你信他說的嗎。”他問她。

“信不信不重要,”顧晚寧說,“晶片只剩不到十分鐘了。”

“那你就別他媽拿記憶當燃料。”江顧川伸手,一把攥住她手腕,把晶片從她掌心摳出來,塞進自己外套內袋裡,“白老,你剛才說只有一個人能活著走出錄音棚,那意思是,如果我把自己的腦電波頻率對上我爸那首verse,我可以替她進去,對嗎。”

白老沉默了幾秒,然後從暗門後面走出來。柺杖敲在鐵板地面上,每一步都帶著金屬的迴音。他走到保險櫃前,伸手把第二層暗格裡的那臺索尼TCD-D8拿起來,翻到背面,電池倉的位置被改裝過,裡面嵌著一枚硬幣大小的黃銅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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