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從三個方向同時逼近，在深夜的老城區街頭回蕩。無人機蜂鳴聲越來越近，探照燈的光柱己經開始掃射這棟破舊的醫院大樓外牆。
“媽的。”楚狂猛地把手機往兜裡一揣，三兩步衝到窗邊，掀開蒙塵的百葉窗一角，“至少六輛車，後面還有兩輛麵包車。這幫孫子是打算把咱們包餃子。”
大碗飯蹲在暗門邊，耳朵貼著牆壁聽了幾秒，回頭衝江顧川咧嘴一笑：“小子，看這架勢，人家是真給你面子，當紅炸子雞的待遇。”
江顧川沒搭理他的調侃。他盯著觀片燈上那張CT膠片，手指輕輕劃過標籤上的那行小字，“實際死亡時間：1999.12.16 23:47”。
00號樣本，在出生前就己經死了。
那“陳晨”是誰？那個在第三醫院舊址火場裡活蹦亂跳、指引他們來這裡的女孩，又是誰？
顧晚寧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沉默了幾秒。
“你覺得她還活著嗎？”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哪個她？”江顧川側頭看她。
“那個嬰兒。”顧晚寧的視線沒有離開膠片，“如果00號在出生前就死了，那後來出現的所有關於她的記錄，都是假的。包括，”
她頓住了。
江顧川接上她的話：“包括GLC備案名單上那個‘000號顧晚寧’。”
顧晚寧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甲掐進掌心。她沒說話。
窗外傳來對講機的嘈雜聲，有人在下命令：“封鎖所有出入口，重點排查地下空間。目標可能攜帶武器，注意安全。”
楚狂回頭：“聽見了？最多三分鐘，他們就封死這兒了。”
大碗飯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上次咱怎麼說的來著？從舊教堂逃出來那次，原路返回不靈，那就找個沒人想到的出口。”
“你有什麼主意？”江顧川問。
“第三醫院，我熟。”大碗飯走到檔案室北牆前，伸手敲了敲牆面，聽了聽回聲，又換了個位置敲，“六年前這片沒拆的時候，我來這兒拍過一個月紀錄片。這棟樓底下有個廢棄的冷庫通道，首通隔壁醫院的太平間。”
楚狂嘴角一抽：“大哥，咱能不能換個不這麼晦氣的逃生路線？”
“你要是想被墨隱淵請去喝茶，我不攔著。”大碗飯說著，一拳砸在北牆的一塊牆磚上，那磚應聲凹陷下去，露出一個生鏽的拉環。
他拽住拉環往後一扯，一整面牆的石膏板被掀開，露出一條黑漆漆的通道。冷風從裡面湧出來，帶著黴味和若有若無的福爾馬林氣味。
“六年前我來的時候，這個通道還開著，說是以前醫院內部轉運屍體的路徑。後來新樓蓋起來，就封了。”大碗飯從兜裡掏出一支老式手電筒，朝裡面照了照，“能通到隔壁的殯儀館後門。”
楚狂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他媽是來拍紀錄片的還是來踩點的？”
“兩不耽誤。”大碗飯咧嘴一笑，“搞街拍的，哪個不熟幾條暗道？”
江顧川掏出手機，拍下觀片燈上那張膠片的完整畫面，然後取下膠片塞進揹包。他看了眼膠片底部那行座標，城南殯儀館，三號火化爐。
那個座標，和他們要去的地方，正好是同一個方向。
“走。”他把膠片收好，回頭看了眼顧晚寧，“能堅持嗎？”
顧晚寧沒回答，只是率先鑽進了通道。她的背影在昏暗的手電光裡顯得有些單薄，但腳步沒有任何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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