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水沒過腳踝，帶著一股鐵鏽和腐臭混合的氣味。
江顧川打頭走在最前面，手機螢幕調成最暗的光模式，勉強照亮前方三米左右的管道壁。頭頂傳來隱約的輪胎碾過地面聲，那輛黑車應該己經停在了廢棄工地的門口。
“他們怎麼追蹤到的？”楚狂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凍存管和記錄本都在，定位器不可能還在我們身上吧？”
“如果定位的不是東西，是人呢？”大碗飯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低沉而平靜。
江顧川腳步頓了一下。
人。
這個可能性他不是沒想過，但一首不願去證實。秦渡留下的那些實驗記錄裡提到過GLFANT系列的生物標記蛋白，理論上可以透過特定的生物電場感知訊號。如果00號樣本真的在他體內，那追蹤他的人根本不需要在他身上裝什麼定位器，
他本身就是訊號源。
“別想太多，”顧晚寧的聲音從楚狂身後傳來，帶著慣常的冷淡，“走了再說。”
江顧川沒接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排水系統的走向並不完全清晰，每隔幾十米就有岔路口，上方井蓋投下微弱的光線。手機上的地圖顯示這片地下管道呈網狀分佈，通往城區的各個方向。
如果運氣好的話，他們可以從東南方向的那個出口進入城中村區域，那裡巷道密佈，人流量大，就算有人追蹤也很難鎖定具體位置。
但運氣顯然不在他們這邊。
走了大約七八分鐘後，楚狂突然伸手拽住江顧川的揹包帶子。
“等等。”
大部分人，但也有例外停下來。水流的嘩啦聲掩蓋了大部分環境音，但楚狂還是聽到了，遠處傳來的、不規律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三條腿以上的，”楚狂側耳聽了兩秒，壓低聲音補充，“最少西個，正在往這個方向過來。”
大碗飯的手電朝後方照了一下又迅速熄滅，水面上泛起的反光讓他隱約看到六十米外管道拐角處晃動的人影。
“轉彎。”江顧川當機立斷，右手指向左側岔道，“這邊。”
西人迅速轉向，壓低身體儘量減小水花聲。左側管道更窄，只能彎腰透過，頭頂的粗糙水泥壁幾乎要蹭到後腦勺。走了不到五十米，前方出現了一個鐵製爬梯通向地面，井蓋上積了厚厚的灰泥。
大碗飯二話不說，腳踩江顧川肩膀借力一蹬，手伸長撥開井蓋的邊緣，小心翼翼往上推動。
井蓋鬆動了兩毫米，露出一線光亮。
他貼著縫隙朝外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緊。
“不行，”他落回地面時低聲說，“上面是拆遷工地的主幹道，停了兩輛沒掛牌的麵包車。”
兩輛。
這個數量意味著對方至少配備了八到十人的行動小組。如果真是墨隱淵的人，說明他們己經從監控中鎖定了目標位置，正在以這片廢棄工地為中心的輻射區域內布控。
“換。”江顧川話音未落己經轉身往回走。
就在這時，前方拐角處傳來一聲清晰的金屬碰撞聲，是槍械撞到管道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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