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我真沒睡》第181章 腳步聲踩着我的鼓點(1)

作者:線下西裝暴徒·1個月前

江顧川盯著那部諾基亞3310的螢幕,綠底黑字像某種冷冰冰的醫用標籤。

“備份在我身上,但我不是承載者,我只是信使。”

陳晨。

那個在廢棄首播間地下室被他們找到的女人,腹腔裡縫著秦嶼留下的子宮移植體,現在又用一部老古董手機發來這條語焉不詳的簡訊。

江顧川把手機翻了個面,後蓋貼著張發黃的標籤紙,上面用圓珠筆寫著一串數字,不是電話號碼,是座標。

“給我。”顧晚寧伸手。

江顧川沒給。他把手機舉到管壁的冷凝水珠下,藉著大碗飯重新開啟的手電光,看見螢幕邊緣有一道細長的劃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刀之類的東西刻上去的。劃痕的紋路不是亂刻的,是字母。

G-L-C-0-0-0-3-1-5。

“GLC000315,”他把手機遞給顧晚寧看,“不是編號,是時間。”

“凌晨三點十五。”顧晚寧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江顧川聽出她尾音發緊。

大碗飯在黑暗中開口,聲音壓得像砂紙摩擦混凝土:“追蹤者還在二十米外,沒動。他們在等回應,你剛才拍管子回應的那個節奏,是約定好的暗號?”

江顧川點頭。

《天河路》副歌的鼓點。他十七歲寫的verse,那時候還在棚裡錄demo,一個通宵抽掉兩包煙,把鼓點的切分音寫得像心跳漏拍。這首歌從來沒正式發過,只在幾個地下battle場放過。知道這鼓點的人,除了他自己,不超過五個。

追蹤者裡有認識他的人。

或者更糟,追蹤者裡有人認識十七歲的他。

“這防水袋裡還有東西。”楚狂把袋子倒過來,甩出一個用保鮮膜纏了十幾層的小包裹。拆開後是一張折成方塊的紙,紙質發脆,摺痕處己經磨出毛邊。

展開後是一份手繪地圖,墨水褪色得厲害,但能看清標註的位置,城南殯儀館,火化爐爐膛底部,第二個暗格。

和顧晚寧從磁帶殼夾層裡摳出的第三組座標完全一致。

“這不對。”顧晚寧把地圖翻過來,背面還有字。

一行鉛筆字,筆跡和磁帶上的一模一樣:

“顧晚寧,五歲,第三醫院兒科病房,生日歌錄音帶編號B3-14-00。江顧川,十七歲,舊教堂地下室,說唱verse錄音帶編號B3-15-00。你們兩個從一開始就是同一個實驗的兩條支線。”

江顧川感覺後腦勺像被人澆了一盆冰水。

他十七歲確實錄過一首verse,在舊教堂的地下室。那裡曾經是個地下錄音棚,老闆姓趙,人人都叫他趙工,後來棚子關了,趙工消失得無影無蹤。那段verse他記得很清楚,寫的是他爹失蹤那晚的事,凌晨三點十五,他聽見門鎖轉動,爬起來時只看見走廊裡一盞感應燈忽然滅了。

他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這段verse的內容。

“所以,”顧晚寧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風裡的冰碴,“我們倆的資料,從一開始就被秦嶼存進了同一個系統。你的錄音,我的生日歌,分別存在兩個編號的磁帶上,標註方式完全一致。”

“秦嶼不只是在做克隆實驗。”大碗飯關掉了手電,黑暗中只剩下諾基亞螢幕那點綠瑩瑩的光,照得西個人的臉像被泡在福爾馬林裡,“他在做對照實驗。實驗組和對照組。”

楚狂罵了一句。

江顧川沒說話。他把手機翻回簡訊介面,按動方向鍵往下翻。未傳送的簡訊不止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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