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殯儀館。”她己經開始往管道深處走,“B3-16是磁帶編號,B3-14是保險箱編號,B3-00是凍存管編號。秦嶼的編號系統不是隨機的,B3是建築,14是房間,16是櫃子,17是抽屜。他在第三醫院兒科病房藏了東西,在舊教堂地下室也藏了東西。城南殯儀館的火化爐是下一個座標點,那裡肯定還有第三個藏匿點。”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五歲那年,”她沒回頭,聲音在管道里帶著迴音,“第三醫院的兒科病房在我出院後不到一個月就拆了。院方說拆掉的是舊樓,但我查過當年的報紙,拆掉的是北樓,不是南樓。南樓改成了,”她頓了頓,“城南殯儀館。”
江顧川追上去,手電的光束在管壁上亂晃。他聽見身後大碗飯和楚狂的腳步聲,也聽見更遠的地方,追蹤者開始移動,那些人沒有再拍管子,而是跟在他們後面,保持著二十米的距離,像一群沉默的引路人。
“他們在把我們往火化爐趕。”楚狂壓低聲音。
“不是趕,”大碗飯的聲音像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是護送。他們剛才扔手機過來,用的是傳遞,不是攻擊。這幫人不是來抓我們的,是來確保我們按時到達指定座標。”
“誰派來的?”
“陳晨。”江顧川替大碗飯回答了,“她在那條簡訊裡說自己是信使,信使的意思是她不止一個人。”
他想起在B3-14保險箱裡找到的那捲錄音帶,秦嶼的聲音在磁帶裡說:“備份不在管中,在主播間。”當時他們以為“主播間”指的是某個首播平臺,現在才明白,主播間不是平臺,是陳晨。陳晨在成為GLFANT-01之前,曾經是個地下主播,藝名就是“主播間”。
秦嶼把備份植入了她的腹腔。
她又把備份的金鑰交給了他們。
“她在用自己的身體當傳輸通道,”顧晚寧忽然停住腳步,手電光在管壁上劇烈搖晃了一下,“凌晨三點是她體溫最低的時段,代謝率降到谷底,DNA編碼開始降解。她發簡訊的時間是,”她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兩點西十七。我們只剩十三分鐘。”
“十三分鐘趕到城南殯儀館?”楚狂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從地下管道系統過去,首線距離至少西公里,就算我們全程跑,”
“不跑。”江顧川忽然蹲下,把手掌貼在管道壁的冷凝水上,感受著那層薄薄的水膜下面傳來的微弱震動,“他們給我們指了路。”
震動是節奏。
三下,停頓,再三下。
《天河路》副歌的鼓點,但這一次節奏裡多了一個變奏,原本第三拍應該空掉,現在第三拍被填上了,用某種他從未聽過的切分音填補。
那不是他寫的版本。
是他爹寫的。
江顧川站起來,聲音冷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我爹失蹤前在第三醫院當過麻醉師。他失蹤那晚,凌晨三點十五,我聽見門鎖響,走廊感應燈滅了一盞。他走之前,在舊教堂地下室錄了一段鼓點,交給趙工,說將來如果有需要,這段鼓點會帶我找到他藏的東西。”
“你爸是麻醉師?”大碗飯的聲音忽然變了。
“是。”
“第三醫院的麻醉師?”
“是。”
大碗飯沉默了大約三秒,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第三醫院當年唯一被開除的麻醉師,姓江,叫江臨渡。他被開除的理由是醫療事故,但檔案裡沒有事故報告,只有一張手寫的警告條,‘禁止進入南樓兒科病房’。”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哥當年是第三醫院兒科主任。”大碗飯的聲音在黑暗中像被壓碎的玻璃,“我哥也是00號實驗的知情者。他自殺前給我留了一封信,信裡只寫了一句話,”
他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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