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刀柄燙得驚人。
顧晚寧的手指剛觸碰到刀柄，一股灼熱就順著指尖竄上手腕。她本能地想鬆手，但刀柄上浮現的文字讓她僵在了原地，“2001.12.24 03:15 啟動自毀協議”。
這個日期。
她見過。
在諾基亞手機上。
在那個倒計時的最後一秒。
“別鬆手。”陳默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它讀到你了。”
讀到？
顧晚寧還來不及問出口，陳默鎖骨下方的皮膚開始滲出黑色液體。不是血。那種顏色太深了，濃得像墨，沿著他鎖骨的輪廓蔓延開，滴在護士站的白瓷磚上，發出輕微的嗤嗤聲。
陳晨猛地後退一步，後背撞在輸液架上，鐵架晃了幾下，上面的空輸液瓶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陳默卻笑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鎖骨上那片正在溶解的皮膚，嘴角扯起來的弧度帶著某種顧晚寧看不懂的釋然。他說：“原來我也是信使。”
“什麼意思？”顧晚寧的手還握著手術刀，刀柄的溫度沒有下降，反而越來越燙。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刀柄內部震動，像某種微型馬達被啟動了。
陳默沒有回答她。他轉過頭看向陳晨，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憐憫：“姐，你體內那塊不是備份晶片。”
陳晨的手按在自己腹部的疤痕上，指節發白。
“那是偽裝。”陳默說，“金屬外殼，空心的。當年秦嶼怕有人擷取備份，做了兩層假。第一層在你腹部，第二層在我鎖骨下面。真正的備份，”
他突然頓住了。
鎖骨上的黑色液體開始加速滲出，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推擠出來。陳默的呼吸變得急促，但他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他伸手探進衝鋒衣的內袋，掏出一個用錫紙層層包裹的東西。
錫紙展開。
是一盤磁帶。
磁帶外殼泛黃，標籤上印著幾行藍色圓珠筆的字跡。筆畫很潦草，但字跡清晰可見，1999.12.17 老周審訊錄音。
“真正的備份在我鎖骨裡。”陳默把磁帶放在護士站的檯面上，錫紙在日光燈下反射出刺眼的光，“但這盤磁帶，才是老周最想要的東西。”
顧晚寧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秦嶼的實驗檔案不是被燒燬的。”陳默的聲音開始變得沙啞，黑色液體己經蔓延到他的胸口，浸透了衝鋒衣的布料，“是被人故意銷燬的。十二年前，第三醫院檔案室那把火，”
他停頓了一下。
“是老周自己點的。”
護士站外的走廊上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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