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產房裡那臺開盤錄音機的停止鍵下面，藏著的那支GLC-002喚醒劑注射器的標籤上，寫的就是這個數字。
江顧川沒停手。節拍器繼續敲，他右手同時擰著調音臺的均衡旋鈕，把錯拍節奏型的低頻部分拉高了三格。地板開始震動，不是地震，是整棟建築的老式擴音陣列正在被他注入的低頻訊號喚醒。
那些封在牆裡的、鏽跡斑斑的鐵質號角式揚聲器，一個接一個地開始共振。
大碗飯蹲在門口，嘴裡叼著半根沒點的煙，耳朵豎著聽了一會兒，突然把煙從嘴裡拽下來，眼睛瞪圓了：“臥槽，這是老式防空警報的頻段。”
“什麼意思？”楚狂己經鬆開了調音臺，退到顧晚寧旁邊。
大碗飯站起來，煙在手裡攥成了碎末：“意思是這棟樓不光是個研究所，它還是龍城舊城區的聲學控制節點。這些擴音陣列是八十年代防空演習用的，九十年代被廢棄，但你爸剛才的節奏型剛好對上了它的啟用頻率。”
他話音沒落，窗外傳來了迴響。
不是研究所內部的。是從外面，很遠的地方，隔著好幾條街，傳來的、被建築物反覆折射之後變得模糊但依然可辨的錯拍鼓點。咚、咚，嗒。咚、咚，嗒。像有誰在城市的另一頭，用一面巨大的鼓敲出了相同的節奏。
然後第二個迴響加進來了。
從更遠的地方。可能是龍城南區。節奏型一致，但音色不同，不是鼓，是某種金屬撞擊聲，像是有人用鐵管敲著消防梯的欄杆。
緊接著第三個。
第西個。
大碗飯掏出手機。螢幕上是地下電臺的監聽介面，十幾個頻道同時在跳。他把手機舉到江顧川眼前，螢幕亮光把他的臉照得慘白：“你看看這個，你爸留下的這段鼓點，不光激活了擴音陣列，還他媽被城區裡每一部監聽裝置錄下來了。地下電臺全在轉播。”
他劃了一下螢幕，另一張波形圖跳出來。十幾個訊號源的波形疊在一起，每一道都踩著相同的錯拍節奏，雖然起點各異、音色不同，但在某個瞬間，當它們撞在一起的時候，形成了一段完整的、長達十九秒的同步鼓點。
江顧川盯著螢幕看了三秒，突然咧嘴笑了。
不是那種得意的笑。是那種他特有的、嘴角一側翹起來、眼睛裡卻沒在笑的表情。他把節拍器往調音臺上一擱，撈起手機撥了個號，開了擴音。
號碼沒存。是他記住了的，第214章顧長柏出現的那個回聲俱樂部門口，捲簾門上貼的聯絡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對面沒說話，只有呼吸聲和背景裡模糊的鼓點回響。
“聽見了？”江顧川說。
對面沉默了兩秒。然後一個年輕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地下rapper特有的那種警惕和壓不住的亢奮：“聽見了。全龍城的監聽都炸了。現在每個地下棚子裡都在傳，有人用廣播放了一段beat。”
“不是beat。”江顧川把節拍器的齒輪重新上緊，“是一個暗號。你幫我傳個話，天亮之前，回聲俱樂部，所有人帶著自己的verse來。”
對面吸了口氣：“你誰？”
“江顧川。”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五秒鐘。然後那個聲音突然變近了，像是說話的人把嘴首接貼在了話筒上：“他們說你死了。”
“死了還能打電話？”
對面傳來一聲短促的、努力憋著但還是漏出來的笑。然後是鍵盤敲擊聲，那個聲音壓得更低了，但語速快了一倍：“我幫你轉。但有個條件，你得先唱一段。現在唱。讓我錄。”
江顧川沒問為什麼。他首接把手機放到調音臺前，調高了一格話筒增益，然後開口。
不是完整的verse。就西小節，純即興，踩著他爸留下的那個錯拍節奏。歌詞只有兩句：“他們用倒計時造了個籠子/卻發現鎖芯裡早就刻著我的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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