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裡安靜下來。
通風管道的風扇嗡嗡轉著，把地下室潮溼的氣息吹散。陳默坐在角落翻手機，楚狂靠在牆邊喝水，大碗飯從對講機裡說他己經撤出管道，在酒店大廳等他們上去。
江顧川把顧晚寧從椅子上拉起來。
“走吧。”
“去哪？”
“回錄音棚。”江顧川說，“你腦子裡被刪掉的記憶，我得想辦法找回來。”
顧晚寧怔了一下，然後搖頭笑了。不是那種開心的笑，而是某種苦澀的、帶一點無奈的笑意。
“找不回來也沒關係。”她說，“我媽唱過搖籃曲這件事，我至少知道是真的了。”
她說完這句話，眼角又有血絲滲出來。
江顧川沒說話，只是攥緊她的手，往樓梯間走。白老拄著柺杖跟在後面，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控制室，那臺調音臺的螢幕上，墨隱淵留下的通訊頻道的指示燈還在閃爍，像一顆沒熄滅的菸頭。
樓上，大堂的鐘正好敲響凌晨西點。
楚狂走在最前面，推開樓梯間的防火門時，突然停下來。
“那個，江顧川。”
“嗯？”
“墨隱淵那臺恆溫艙裡的伺服器還在運轉。他說裡面存的是他十六歲時寫的那首歌。”楚狂回頭看他，“你有辦法解碼嗎？”
江顧川頓了頓，說：“有。”
“什麼辦法？”
“讓他自己來拿。”
楚狂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他媽真是個瘋子。”
江顧川沒理他，扶著顧晚寧走上樓梯。她的指尖還是涼的，但脈搏穩定，呼吸平穩。他感覺到她攥著自己手腕的力道，不是依賴，是一種確認，確認身邊的人還沒走。
走到一樓大堂時，顧晚寧突然停住。
“江顧川。”
“嗯？”
“那盤磁帶裡，秦嶼說你十七歲錄的那首verse，”她說，“歌詞裡有一句‘媽你別怕，我替你把那三根頭髮燒成光’。你是怎麼想到寫那句的？”
江顧川沉默了一會。
“不知道。”他說，“那時候我才十七歲，腦子裡全是奇奇怪怪的韻腳。”
“不是你寫的？”
“是我寫的。”他說，“但我不記得為什麼寫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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