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問是誰?”
白老按下磁帶播放鍵。磁帶頭三秒是一片空白,只有底噪的沙沙聲。第西秒,一個女人的聲音從監聽音箱裡傳出來,語調溫和,帶著某種不緊不慢的從容。
“小淵,秦嶼叔叔說你的鋼琴能開啟媽媽留給你的一封信。那封信在晚在酒店地下三層的0317號保險櫃裡。彈完這首歌就去拿吧,別讓秦嶼叔叔等太久。”
錄音結束。磁帶自己彈出來,塑膠外殼在艙門口碎成了兩半。
陳默鎖骨下方的晶片碎片忽然在他掌心震動了一下,所有碎片同時發出微弱的藍光。他把碎片倒到控制檯上,那些碎片自己滑動了,不是隨機滑動,而是每片碎片都在找自己的位置,像拼圖一樣在控制檯面板上重新排列,最終拼成一行字。
秦嶼贈墨隱淵·1999年12月17日·備份己送達。
對面五樓的窗戶被風吹得晃動了一下,玻璃上貼著的拍立得照片鬆脫了,翻卷著飄進夜色。大碗飯伸手去撈,沒撈到,只抓到一把風。
“別管照片了。”江顧川摘下監聽耳機,從調音臺前站起來,扯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去0317。”
顧晚寧關掉手機錄影,把白老那張照片收進口袋。她看了一眼控制檯上那行碎片拼成的字,聲音很輕:“秦嶼把備份送給了墨隱淵。備份的內容是什麼?”
白老把柺杖往地上一頓,柺杖底部的橡膠墊在地板上擦出沉悶的摩擦聲。
“不是內容。是一首歌。”
他抬起柺杖,用杖尖指向監聽音箱。對面五樓的鋼琴聲又響了,這次不是即興旋律,是一段很慢很慢的搖籃曲。每個音符都拖得很長,像有人用指尖在琴鍵上摸索著尋找某個記憶中的旋律。
江望拽開控制室的門,回頭看了顧晚寧一眼。
“走了。”
顧晚寧把手機揣進兜裡,跟上他。路過白老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秒:“林素問是誰?”
白老沒有看她。他把碎裂的磁帶從艙門裡抽出來,放在掌心裡翻了個面。磁帶背面貼著一小片發黃的醫用膠布,上面用圓珠筆寫著一行字。
“蘇晚棠的閨蜜。你媽唯一信過的人。”
顧晚寧沒再問,轉身跟著江顧川出了門。
走廊裡的應急燈在頭頂閃爍,光線一跳一跳地映在水泥牆壁上。江顧川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某個穩定的節奏上。他在用腳步打拍子,是剛才對面五樓那首搖籃曲的節拍。
顧晚寧跟在後面,忽然開口:“你在記那個旋律。”
“嗯。”
“為什麼。”
江顧川沒回頭,聲音平淡:“因為那是密碼。”
楚狂從管道里爬出來,拍掉膝蓋上的灰,聽到這句話皺了下眉:“什麼密碼?”
“0317號保險櫃的。”江顧川拐進樓梯間,手電筒光柱掃過牆上的樓層標識,“秦嶼不會給墨隱淵留一封信。他留的是一首歌。保險櫃的鎖不是密碼鎖,是聲紋鎖。”
他停在三樓樓梯口,側頭看向走廊深處那扇焊在牆上的鐵門,鐵門上漆著褪色的編號:03層·恆溫儲存區。
“墨隱淵十六歲彈的那首歌,就是開鎖的鑰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