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道那三根頭髮是誰的嗎？”
江顧川沒有回答。
他把對講機別回腰間，推開控制室的門，走廊裡的聲控燈一盞一盞亮起來，照出一條通往0317號保險櫃的路。
白老的柺杖聲在走廊裡一響一響，像節拍器。
顧晚寧跟在他身後，腳步聲很輕，幾乎聽不見。
走廊裡的聲控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白老的柺杖敲在地面上的節奏不緊不慢，像一臺老式節拍器在數著某種倒計時。
江顧川走在最前面，那把銅鑰匙被他攥在掌心裡，鑰匙柄上刻著的0317西個數字硌得指腹發疼。他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顧晚寧。
她還站在控制室門口，掌心朝上攤開著，晶片表面的微雕文字在走廊燈光下泛著暗銀色。她沒看他，而是盯著自己掌心，像在等什麼東西。
“晶片還在發熱？”江顧川問。
“不熱了。”顧晚寧把手掌握攏，“它剛才降了一度，然後就停了。”
“停了好。”
“不好。”她抬起頭，走廊燈光在她眼睛裡切出一道很細的光，“它停下來的那一刻，我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不是記憶，是別的東西。像你聽到一首很熟悉的歌，但怎麼都想不起歌名。”
江顧川沒說話。他把銅鑰匙換到左手，右手伸過去把她攥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晶片表面的數字己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微雕文字，比剛才那一行更小、更淺，像是用針尖在金屬表面劃出來的。
“接收端己校準。待啟用。”
兩個人同時看到這行字。
顧晚寧的手指在江顧川掌心裡蜷了一下，但她沒有抽回去。“待啟用，”她把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語氣很平，“不是待機，不是休眠，是待啟用。它在等某個條件。”
“我知道。”江顧川把她的手合上，鬆開，“但它等的不是密碼，不是聲紋，不是墨隱淵的六位數字。”
“那等什麼？”
白老的聲音從走廊前面傳過來：“等你們倆同時按下播放鍵的那一刻。”他己經停在三層走廊盡頭的0317號保險櫃前，柺杖點著地面，“別忘了秦嶼說過的話，備份的真正啟用條件，從來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雙子星的腦電波共振頻段，必須同時輸入才能解鎖。”
楚狂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手裡拎著從停車場帶上來的撬棍和行動式頻譜儀。他把撬棍往牆邊一靠，用頻譜儀對著保險櫃掃了一圈。
“櫃門沒通電。”他把頻譜儀翻過來給江顧川看螢幕，“但櫃體內部有微弱的電磁訊號，頻率大概在七赫茲到十二赫茲之間波動，這他媽是人的腦電波頻段。”
“櫃子裡有活物？”大碗飯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夾著樓梯間裡搬鋼琴時沉重的腳步聲，“別嚇我，老子剛把這架破鋼琴從五樓扛到三樓拐角，要是裡面關著個人，”
“不是活人。”白老用柺杖敲了敲保險櫃門，金屬門板發出沉悶的迴響，“是腦電波圖譜。秦嶼把人腦的電磁活動編碼成特定頻率的訊號，鎖在保險櫃裡。
但櫃門一旦開啟，訊號接觸到外界空氣，就會在十五秒內衰減到零，除非同時有兩個人的腦電波與它產生共振。”
顧晚寧走到保險櫃前，伸手摸了一下櫃門上那個圓形的銅質鎖孔。鎖孔邊緣刻著一圈極小的字，她藉著走廊燈光辨認了兩秒。
“林素問·給小淵的生日禮物·1989年。”
她把鎖孔邊緣那行字唸完，手指順著銅鎖的邊緣摸下去，摸到櫃門右下角有一條几乎看不見的接縫。接縫裡卡著一樣東西，是一片指甲蓋大小的碎玻璃，玻璃內側貼著半張發黃的便利貼，上面用鉛筆寫了一行很小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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