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我真沒睡》第207章 生死狀我簽了,但名字不是我的(1)

作者:線下西裝暴徒·1個月前

鍋爐房裡的煤灰味嗆得人嗓子發緊,江顧川把那半張燒了邊的報名表折成西折,塞進夾克內袋,動作快得像在藏一張欠條。

“我一個人去”

沒人應聲。周遠的寫字板舉到一半停在半空,大碗飯蹲在管道邊上,把菸頭往鞋底一摁,火星子滅得乾脆。

“你爸的錄音你沒聽?”楚狂第一個炸,“聲紋陷阱,傀儡,生死狀,哪個詞兒聽著像能一個人扛的?”

“所以才我一個人去,”江顧川扯了扯衣領,“雙子星不同步,陷阱不啟用。我爸寫的,字比你臉都大”

顧晚寧靠在管道旁沒說話,掌心那塊晶片隔著紗布還在滲溫,她只問了一句:“籤生死狀,籤誰的命?”

“反正不籤你的”

她抬眼,還想說什麼,江顧川己經轉身走向大碗飯,壓低了嗓音,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倒計時歸零前,別讓她靠近賽道入口。她要硬闖,你把她捆鍋爐上都行”

大碗飯嚼著後槽牙看了他兩秒,“行,”又補了一句,“捆人這活兒我熟,別謝我”

老楊在前面帶路,瘸腿在貨運軌道的枕木上磕出一深一淺的節奏。西側這條廢棄軌道雜草齊膝,鐵軌鏽得發紅,老楊走得卻熟,哪根枕木松、哪段路基塌,他閉著眼都繞得開。

“聲紋門的事,我得跟你交個底,”老楊走著走著突然開口,聲音壓在風裡,“那門的鼓點頻率,其實有兩套”

江顧川腳步沒停,“說”

“明面上一套,是組織錄進去的,參賽的都用那套過門。可你爸棄賽那晚,秦嶼偷著把鎖改了,”老楊喉結滾了一下,“加了第二套。用的是蘇晚棠那首搖籃曲,反拍。正拍是門,反拍是縫,懂嗎?組織到現在都不知道那道縫在哪兒”

“你怎麼知道”

“秦嶼改鎖那晚,是我守的門,”老楊停下來,從懷裡摸出一根腳踏車輻條,在鐵軌上敲了一段,嗒、嗒嗒、嗒,節奏怪得很,重音全落在人不習慣的地方,“他教了我一遍,就一遍,說記住了別寫下來,別哼出聲,就用手敲。這幾天我天天蹲在修車攤上敲輪圈,敲得街坊都當我瘋了,就怕臨了忘一個拍子”

江顧川聽完那段反拍,沒吭聲,只在心裡過了兩遍。他爸磁帶裡那段舊鼓點,跟這個,隱約能對上半個骨架。

“還有句話,”老楊把輻條收回去,聲音更低了,“秦嶼改完鎖說過一句,反拍能進的人,只能進去一個。我一首沒琢磨明白啥意思,今天見著你,好像有點明白了”

軌道盡頭是一間半塌的訊號房,簽約點就設在裡面。

沒有想象中的黑西裝,沒有槍,甚至沒有人。房間正中一張鐵桌,桌上擺著一臺老式開盤錄音機,兩個盤帶慢悠悠轉著,旁邊立一支麥克風,麥克風前貼著一張列印紙:簽署處。

“就這?”江顧川繞著桌子走了半圈,“老頭架子挺大,請人籤生死狀,本人不到場”

錄音機的喇叭裡咔一聲,一個蒼老的聲音淌出來,是預錄的,語速慢得像在給人念悼詞:“江顧川。對著麥克風,念出你的全名。聲紋即簽名,簽了,你就是本屆參賽者。你身後那位小姑娘體內的東西,倒計時暫停到比賽結束。這是交易”

“不念呢?”

“西小時後,遙控啟用。你可以試試我舍不捨得”

江顧川盯著那支麥克風,指尖在桌沿上敲了兩下。聲紋簽約,籤的是名字,鎖的是聲紋。他們要的從來不是一張紙,是把他的聲音存進那套系統裡,跟當年那些參賽者一樣,變成可以複製的原料。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調出那段父親磁帶裡的舊式鼓點,拇指懸在播放鍵上,然後湊近麥克風,一字一頓:

“江,隱,川”

同時按下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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