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體03的身體己經褪成了半透明。
江顧川伸手去扶，掌心穿過對方的肩膀，只撈到一把細碎的涼意，像抓了一手冬天的鐵屑。
“別扶。”仿體03的嗓子裡全是撕裂的電流聲，“扶不住的。磁粉沒有骨頭。”
“你還有話沒說完。”江顧川蹲下來，跟他平視，“第九小節我接完了，你欠我一句實話。”
仿體03笑了一下。那笑容在臉上碎開，像老照片被水泡過之後的斑駁。
“終點的獎品，”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每個字都帶著雜音，“別用手碰。先用耳朵聽。”
“什麼意思？”
“你爸教我的第一課，”電流聲陡然拔高，又驟然低下去，“耳朵比手誠實。手會想要，耳朵只會聽。”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整個人散了。
沒有聲音，沒有光，就是散了。像一段被消磁的磁帶，從頭到腳變成一堆暗灰色的粉末，簌簌落在賽道冰冷的水泥地上。
粉末裡躺著一樣東西。
一張門禁卡。塑膠殼發黃，邊角磨圓，卡面上印著褪色的三個字：備採間。右下角一行小字，1999。
江顧川捏起那張卡，指腹在卡背蹭了蹭。背面有刻痕，指甲刻的，很淺，得斜著光才能看清。他把卡塞進內袋，沒來得及細看，
“江顧川。”
顧晚寧的聲音從交匯點那頭傳過來。
她還站在三米外，就是倒計時停在00:47的那個位置。手電的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到江顧川腳邊，影子的手指幾乎碰到他的鞋尖，人卻一步沒動。
“你退後。”江顧川站起來，“退回檢修門那邊去。”
“我退，倒計時就走。”她說，“我試過了。退半步，掌心就燙。”
江顧川的喉結動了動。
系統把她釘在了這三米線上。不能進，不能退。像一枚被按在棋盤上的子。
“那你就站著。”他說，“站著別動，我去終點。”
“你一個人去？”
“不然呢，你陪我？”他扯了扯嘴角，“002號一進終點，樣本就齊了。你當那老頭留門是發善心？”
顧晚寧沒接話。三米的距離，兩條通道的交匯口，頭頂的取樣點紅燈滅了，綠燈亮著，像一排眯起來的眼睛。
沉默了幾秒，她忽然開口。不是說話。
是一句壓著拍子的氣聲：
“三米外，的人臉色白，”
江顧川愣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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