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寧不知什麼時候上了樓,靠在門邊沒進來,眼神落在楚狂後頸紗布上。
“疼不疼?”她問。
楚狂像被燙了一下,肩膀一縮:“不關你事。”
“哦。”顧晚寧點點頭,“那你們繼續。”
她轉身要下樓。
“等等。”江顧川叫住她,“你剛才看頻譜的時候,眼睛在螢幕左邊停了一下。你認得出那個座標?”
顧晚寧沒回頭,聲音輕而平:“舊教堂。我媽日記本里畫過星象圖,那張圖撕掉了一半,另一半拼起來,就是舊教堂地下一層的承重牆位置。”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我不勸你別去,但你去之前想清楚,那地方十二年前改成過停屍間。”
她下樓了。
江顧川把頻譜儀關了。楚狂靠牆坐著,後頸紗布滲了點血,他自己沒察覺,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反拍節奏,敲到一半又煩躁地停住。
“老楊回信了。”江顧川手機震動,他看了眼螢幕,“鋼鐵廠三號煙囪下面有新鮮的輪胎痕,舊教堂附近也有,但教堂門口停的是顧家老宅運貨車。”
楚狂抬頭:“我跟你去教堂。”
“你傷還沒好。”
“你他媽什麼時候見我傷好過再動手?”楚狂站起來,把外套拉鍊拉到下巴,“何況那個死老頭子,我還沒問清楚,他既然是我,”他卡住了,像把後面那個稱呼咽回去。
江顧川把車鑰匙在指間轉了一圈:“行,那你去開車。我下樓跟墨隱淵說清楚,他要是跑了,你要負責把他追回來。”
楚狂冷哼著往樓下走。江顧川走到樓梯口時,看見墨隱淵還站在錄音棚門口,懷裡抱著那盤磁帶,西裝袖口沾著生命維持艙濺出的電解液。
“座標在舊教堂。”江顧川說,“你對那地方有印象沒有?”
墨隱淵慢慢抬起眼,溫文爾雅的面孔上有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
“有。”他說,“我媽死的那晚,鍾鶴鳴就是從舊教堂地下一層拿到的第一份嬰兒腦電波圖譜。”
江顧川看著他:“你去不去。”
墨隱淵沉默了很久,把磁帶放進內袋,貼著心口的位置。
“去。”他說,“不過我要帶一個人。”
“誰?”
墨隱淵沒回答,目光越過江顧川,落在樓梯拐角處探出半個身子的顧晚寧身上。
“她不能去。”江顧川往前半步,擋住他的視線。
“她比你們任何人都該去。”墨隱淵的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優雅,但尾音裡那點陰冷笑意沒了,“舊教堂地下一層,當年躺著的第一個孩子,編號不是001,也不是002。”
顧晚寧從拐角走了出來,臉色白得沒血色,但下巴微微抬著。
“是003。”墨隱淵說,“所以那地方認人。你,江顧川,去了也打不開最裡面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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