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很大，床品是白色的，酒店的logo繡在枕套的邊角。
夏知知陷進柔軟的床墊裡，裹著浴巾縮成一小團，只露出一個後腦勺給他看。
江敘川又轉身，去了浴室，把吹風機拿起來，插好電源，試了一下溫度，然後回到臥室，坐到床沿上，用毛巾先替她擦了擦髮梢的水。
“把頭髮吹乾，不然明天頭疼。”
夏知知乖乖地坐了起來。
江敘川的手指穿過她的溼發，暖風從吹風機裡送出來，溫度剛剛好。
他的動作還不算特別熟練，滿打滿算，這應該是江敘川第三次幫她吹頭髮吧。
江敘川吹得很仔細，一縷一縷地撥開，從髮根吹到髮梢，偶爾指尖碰到她的耳廓，她就輕輕地縮一下脖子。
吹了大約十五分鐘，頭髮差不多幹了。
江敘川把吹風機放回浴室的抽屜裡，這才掀開被子上床。
床墊微微陷下去一塊，夏知知感覺到他的重量靠近，整個人往另一邊縮了縮，把自己裹成一個更小的團。
她側躺著，背對著他，後腦勺對著他的方向，一副“我己經睡著了”的姿態。
江敘川靠坐在床頭，偏頭看了一眼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後頸，皮膚上還殘留著被熱氣蒸過的淡粉色。
“知知。”他叫了她一聲。
被子團紋絲不動。
“真睡著了？”
依然沒有回應。
江敘川也不急，把床頭燈調暗了一點，像是自言自語似的開了口。
“我前兩天看了一份卷宗，挺有意思的。”他說，語氣像在法庭上陳述案情，但又多了幾分隨意。
“被告是個賣冒牌運動鞋的，辯稱自己不知道那是假貨，說自己只是從正規渠道進的貨。”
被子裡依然沒有動靜，但江敘川知道她在聽。
江敘川繼續說：“法官問他進貨價多少，他說兩百。又問市場價多少，他說一千二。
法官再問他，你一個做生意的，兩百塊錢進一千二的貨，你覺得合理嗎？被告沉默了半天，才說我以為對方在做慈善。”
被子輕輕地動了一下，夏知知的肩膀似乎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繃住了。
江敘川餘光瞥見了，嘴角浮起一點弧度，但聲音還是平穩的：“後來卷宗裡附帶了一段庭審錄影，被告全程神情特別真誠，像真的覺得自己被騙了一樣。
連書記員都差點沒繃住，後來被審判長瞪了一眼，硬生生把笑憋回去了。”
被子裡終於傳來悶悶的聲音：“……那最後判了沒？”
江敘川看著那個終於肯露出一點動靜的後腦勺，慢悠悠地說：“判了。詐騙罪，數額不算大，但也判了一年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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