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敘川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翻了幾下調出一張照片遞給她。
夏知知接過來，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她盯著看了三秒，嘴角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
照片上是一箇中年男人坐在被告席上，兩隻手交握放在桌面上，表情又委屈又無辜，嘴唇微微張著，眼睛裡寫滿了“我才是受害者”的茫然。
“確實……挺像真的。”夏知知把手機還給他，聲音裡帶上了一點點笑意。
江敘川收起手機，順勢把身體往她那邊挪了挪。
“還有一次，有個盜竊案的被告，法庭上說自己是有錢人，開的是保時捷，根本看不上那點東西。
結果法官問他開車來的嗎，他說打車來的。法官說保時捷呢，他說修車廠，法官問修什麼，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換輪胎。”
夏知知終於徹底轉過身來面對他，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臉和一小截鎖骨。
她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好看，是那種丹鳳眼，很勾人。
“然後呢？”她問。
“然後法官說，換西個輪胎要多少錢。他說，兩萬。
法官說，你偷的那個包，價值三萬。你把偷來的包賣了多少錢。他說，五千。
法官說，所以你不缺錢，但是偷了個三萬塊錢的包賣了五千，是這個邏輯嗎？
被告當場沉默不說話了。”
夏知知這次笑出了聲，雖然很輕，但確實是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淺淺的弧。
江敘川看著她笑起來的樣子，目光在暖黃色的床頭燈光裡變得很柔和。
他伸手把她額前散落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指尖碰過她耳廓的時候，她的耳根又燙了一下，但沒有躲。
“你們平時審案子，是不是總能碰到這種……”夏知知想了想，找了個詞，“……離譜的？”
“怎麼說呢。”江敘川說，“我經手的大多數案子，被告不說話，家屬哭，受害人情緒激動。像這種能讓人笑出來的，其實不多。”
夏知知安靜了幾秒，被子下的手慢慢伸出來。
掖了掖被子，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被江敘川一把握住。
夏知知也沒掙開，而是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兩人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靠近。
“那你平時在單位，話多嗎？”夏知知問。
江敘川想了想：“看情況。庭審的時候話多，開會的時候必要的話不說，私下很少說。”
“那你剛才跟我說了那麼多。”
江敘川偏過頭看著她，燈光在他側臉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眼底帶著笑意：“平時不說，不代表不想說。分人。”
夏知知沒接話，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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