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霄看著面前這個崩潰大哭的漢子，心裡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
他能理解這種感覺。
那種每一天都不知道為何而活的孤獨感，有時候會比喪屍更折磨人。
他能理解陸銘為什麼那麼快就想要穩定下來，因為在這朝不保夕的世道，一點點虛假的溫暖，都足以讓一個孤獨太久的人飛蛾撲火。
季凌霄俯下身，撿起地上的酒瓶，重新塞回陸銘手裡。
“這世上，真心本就難求。”季凌霄的聲音低沉平穩，透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摔個跟頭不可怕，看清對方的人品，總比真把命搭進去強，何況基地裡那麼多未婚的姑娘，總歸是有真心對你的。”
他舉起自己的酒瓶，和陸銘手裡的瓶子重重碰了一下。
玻璃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不是一個人，我說過，我們家別墅的大門，隨時為你開著。”
陸銘抬起頭，通紅的雙眼裡倒映著季凌霄平靜的面容。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仰起頭，將瓶子裡的烈酒一飲而盡。
看著陸銘那自虐般的喝法，季凌霄沒有說什麼。
等他喝醉以後，季凌霄把爛醉如泥的陸銘拖到床上，扯過厚實的棉被一抖，蓋在他身上。
聽著床上很快傳來的輕微鼾聲，季凌霄搖了搖頭，隨手將地上散落的空酒瓶掃進垃圾桶，把爐子裡的火添了些，這才推門離開。
外頭的風雪依舊肆虐，冷風夾雜著雪糰子子打在臉上生疼。
季凌霄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一路走回別墅。
推開大門，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宋媽媽和季森然都沒睡，正坐在沙發邊壓低聲音說著話。
聽到開門動靜，兩人齊齊轉過頭。
“把人安頓好了？”季森然放下手裡的書，出聲詢問。
“嗯，喝多了，倒頭就睡。”季凌霄脫下沾滿雪花的外套，掛在門邊的衣架上。
宋媽媽嘆了口氣，眉宇間滿是心疼：“這孩子也是個苦命的，平時看著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心裡頭比誰都渴望有個家，今天這事，換誰心裡都不好受。”
“長痛不如短痛。”季森然倒是看得開，“那對姐弟擺明了是衝著吃絕戶來的，現在看清楚了，最多也就是損失點物資，傷心幾天，要是真結了婚再發現，那才叫惹了一身甩不掉的腥臊。”
“也是這個理。”宋媽媽點點頭，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我明早早點起來，多包些肉包子，再熬一鍋瘦肉粥，要是陸銘早上沒過來，凌霄你就受點累，給他送過去，他胃裡空，喝完酒第二天肯定難受。”
“好，我知道了。”季凌霄應下，目光往二樓看了一眼，“明月睡了？”
“回房間有一陣了，不知道睡了沒。”季森然答道。
季凌霄倒了杯熱水喝完，抬腳上了二樓。
走廊裡靜悄悄的，他停在宋明月的房門前，抬手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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