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三天，沈棠和陸川變成了兩個會說話的機器。
沈棠負責打電話——她的聲音在供應商那邊己經成了“定時炸彈”。前一秒還客客氣氣的談話，一到她開口說“加量”，對面就開始沉默。不是不想賣，是被她買的量嚇到了。但每一個供應商最後都答應了。原因是一樣的：沈棠從沒欠過賬，從沒壓過款。在批發行業裡，三年零逾期——這種信譽比什麼都好使。
陸川負責列清單。
他在一張A3紙上畫了一張物資需求矩陣——橫軸是類別，縱軸是優先順序。顏色標記：紅色是生存必需，黃色是長期維持，綠色是有更好沒有也行。
沈棠湊過去看他畫的時候，愣了一秒。
“你連畫表格都跟做實驗一樣。”
“表格本來就是做實驗的時候用得多。”陸川頭也沒抬，“這個淨水裝置——陶瓷濾芯那種。不需要電力，靠重力過濾。一個芯能用兩年。我查了你的供應商列表，有一家叫‘水之家’的——他們存貨裡有。”
“你怎麼知道的？”
“你給我的供應商列表我己經背下來了。”
沈棠看了他三秒。陸川感受到了她的眼光，但選擇繼續盯著紙上的表格——耳尖卻微微紅了。
“種子。”他用筆敲了敲下一個格子，“蔬菜種子——生長週期短的。小白菜、芽苗菜、韭菜。還有豆子——黃豆和綠豆。豆子自己可以吃，也可以發豆芽。種子是最被低估的囤貨物資。”
沈棠點頭。她在自己的備忘錄上又加了三條。
“武器。”陸川用筆尖指著最後一個紅色格子——然後停頓了。沈棠也沉默了。
“你打過架嗎？”他問。
“小學五年級把一個男生推進了池塘。”沈棠說，“因為他往我書包裡扔了只蛤蟆。”
“除此之外。”
“沒了。”
陸川嘆了口氣。“我也沒有。但我們需要東西——不一定是槍。槍在末世中容易誤傷自己人。我們需要距離優勢的東西。”
“電擊棒？”
“有效但射程太近。”
“防狼噴霧？”
“可以。射程兩三米，能讓一個人在幾分鐘內失去視力。多買點——這東西對退化人也可能有作用。”
“還有弓弩。”沈棠說，陸川抬頭看著她。“我在批發市場見過——那種戶外用品店裡賣的，射箭用的複合弓。不是非法的，但要有點力氣才能拉開。”
陸川在紙上寫下了“複合弓+防狼噴霧+棒球棍”。然後他停了筆。
“沈棠。”
“嗯？”
“做好心理準備。”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這些東西不一定是用來對付退化人的。很可能是用來對付人的。飢餓的人——比退化人更可怕。”
當天晚上，沈棠又給父母打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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