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我的倉庫。”
“為什麼?你那邊——”
“媽。”沈棠打斷了,“別多問。把身份證、銀行卡、家裡最值錢的東西帶上。還有你那個針線盒。”
“針線盒?”
“末——呃,萬一停電了,衣服破了要縫補。”
林秀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好。你跟媽說什麼時候,媽就等你。”
沈棠掛了電話,發現陸川正在看她。
“針線盒。想得周到。”
“我媽縫東西比我好。以後都用得上。”她頓了頓,“你家人呢?”
陸川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沈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子下面攥了一下。
“父親在浙大附屬醫院。母親在同濟藥學院。”他說,“我己經給他們打了電話。他們會去杭州家裡等著。目前——應該還安全。”
他沒有說“應該”後面的東西。沈棠也沒問。
凌晨三點。
沈棠被一個聲音弄醒了。不是手機,是外面街道上傳來的——警笛聲。不是一輛,至少三輛,由遠到近又由近到遠。她沒有開燈,走到倉庫的小窗戶前往外看。
工業園區的路上,一輛救護車被堵在路中間。前面有一輛翻了的小貨車,貨物散落一地——泡麵和礦泉水的包裝盒。
有人趁夜搶超市的送貨貨車。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秩序在肉眼可見地崩塌。
“沈棠。”陸川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也醒了,站在黑暗裡,看不清臉。
“嗯。”
“明天——不,今天天亮之後。最後一天。把剩下的缺口全補上。然後我們關閉倉庫。”
沈棠看著窗外那輛翻倒的貨車,在警笛的藍光下,有幾個人正在拼命地把散落的礦泉水搬進自己的後備箱。
“好。”她說。
——
天亮了。
沈棠拎起包,準備出門完成最後一批採購。
她的手上碰到了一樣東西——在她辦公桌抽屜最裡面,己經放了半年的一個信封。
裡面是她留給父母的“以防萬一”急救現金,五萬塊。
她把信封抽出來,數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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