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
沈棠把麵包車停在門口，開始卸貨。陸川出來幫忙。他搬了兩箱之後就有點喘，但沒停。沈棠也沒叫停他——她知道這個男人需要幹活，需要用體力來對抗他腦子裡那些停不下來的計算。
卸完貨之後，沈棠站在倉庫門口做了一個決定。她轉身看著陸川和剛從倉庫裡走出來的老王。
“明天，我要去接我爸媽。”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所有人都聽出了這句話裡的分量。“二十公里，一個來回。我開面包車去。順利的話半天。不順利的話——”
“什麼叫不順利？”老王問。
“路上出不來，被困住了。退化人——或者人。”
沉默。三個人站在倉庫門口，頭頂一片灰色的天。
“我跟你去。”陸川說。
“你開車比我差遠了。”
“我會看路。你不會打架但我會看路——我的觀察力比你好。”
沈棠看著他。她發現陸川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猶豫。不像他平時說話——總要在腦子裡過三遍再出口。這一次是首接說的。
“行。”她說。
老王也開了口，他的聲音有點啞。“我守倉庫。”
沈棠點了點頭。然後她看了一眼倉庫裡碼得整整齊齊的貨架。五天前的那個深夜，她還在盤點巧克力派還剩多少箱。現在，這個倉庫裡裝著一個世界。
“如果明天我沒回來——”她頓了頓，“老王，倉庫歸你了。你知道怎麼用。”
“呸呸呸。”老王說。他的眼眶忽然紅了，“沈老闆你別說不吉利的話。”
沈棠笑了。是那種帶著倦意但真心實意的笑。
“我就是說說。你去給我熱碗泡麵。我要加蛋。”
——
凌晨，沈棠和陸川坐在倉庫天台上。
明天他們就要出發去接父母。
二十公里的路，在平時只要半小時。
但明天這條路通向的是一個正在分崩離析的世界。
沈棠摸到了拇指上的那道疤。
“陸川。”
“嗯。”
“如果我死了——你就把倉庫門關了。別讓人進來。”
“你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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