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那天早上,沈棠給麵包車加滿了油。所有油桶都綁在了後座——柴油兩桶,汽油一桶,用廢舊紙箱墊著,防止顛簸碰撞。
她還在工具箱裡塞了一把錘子、一根撬棍和一雙勞保手套。
陸川把防狼噴霧揣在他衝鋒衣左邊的口袋裡,右邊口袋放了一卷醫用膠帶——“關鍵時刻止血用的。”他說。沈棠沒問為什麼他覺得會用到止血膠帶。她不需要問。
“走。”
麵包車駛出工業園。園區裡安靜得詭異——平時這個時間點,隔壁的印刷廠己經在出貨車了。今天大門緊閉。捲簾門上貼著張列印紙——“因故停業,恢復時間另行通知。”
沈棠多看了一眼那張紙。墨還沒完全乾。
上了主幹道之後,世界在她眼前展開的方式變得不對勁了。每隔幾個路口就能看到一輛被遺棄的車——有的停在路中間,車門敞開,裡面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有一個嬰兒座椅還在後座上。空的。
一家藥店的玻璃門被砸爛了。碎玻璃在地上鋪了一層,陽光照上去閃著刺眼的光。兩三個人在廢墟里翻找著什麼東西——他們看見面包車經過的時候,抬起頭,眼神里沒有好奇,只有警覺。
陸川的手放在門把手上,沒有動。
“別減速,”他說,“不要和任何人對視。”
沈棠保持車速。她的手在方向盤上很穩,但指節微微發白。
“你以前在實驗室裡——想過會用上這些嗎?”她問。
“想過。但那時候是模型——沒有顏色,沒有聲音,沒有味道。”陸川的聲音很低。“真實的末世是臭的。你有沒有聞到?燒焦的橡膠味。還有——”他沒說完。
沈棠聞到了。那是垃圾堆積了好幾天的味道。和平年代你永遠聞不到的城市體味。
他們拐進紹興路的時候,遇到了第一個路障。一輛翻倒的公交車橫在路中間,把所有車道都堵死了。公交車的擋風玻璃碎了,車廂裡沒有人。但地上有血跡——不新鮮了,己經幹成了褐色。
“走小路。”沈棠猛打方向盤,拐進了一條她太熟悉的小路。這條路是她送社群團購時跑過無數次的捷徑——穿過老小區的後門,繞過菜市場,從河邊的小橋底下鑽過去。導航上根本找不到這條路。
“這條路你走了多少次?”陸川盯著窗外。
“三年。一週最少五次。”沈棠說,“閉著眼睛也能開到。”
河邊的路還算安靜。偶爾能看到一兩個人在河邊走——不知道是在疏散,還是在逃離。沒有人試圖攔車。
然後他們經過了菜市場。
菜市場己經不是一個菜市場了。攤位上沒人,滿地是被踩爛的菜葉和散落的塑膠袋。一箇中年男人的屍體——或者說,一個己經不再是人的人——蹲在牆角,雙手抱著膝蓋,像一隻受傷的動物。他聽到麵包車的聲音,猛地抬起頭。他的眼睛是空洞的。那是一種看什麼都像在看牆壁的眼神。
“退化人。”陸川說。他的聲音很輕,但在狹小的車廂裡像一枚鋼鏰落在地上。“潛伏期過了。第一批。”
沈棠看著他。三秒。那個“人”沒有動——只是看著車,像是在看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
“加速,”陸川說,“走。”
沈棠踩了油門。麵包車衝過菜市場出口的時候,她聽到後面傳來一聲尖嘯——不是人類的聲音。是小動物被捕獸夾夾住時那種又痛又怕的尖叫。
她咬著牙沒有回頭。
又開了大概十分鐘。穿過兩個街區。
他們在新華路的路口看到了第一起攻擊事件。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在街上奔跑,他身後追著兩個人——一男一女,穿的是睡衣。睡衣上還有早餐的油漬。他們跑得非常快——不協調,但快。像被遙控器操控的人偶。
。樣一開撕他把要像是。打是不。掐是不。臉的人男裝西了向抓手雙那見看棠沈。他了倒撲人男睡但——跑續繼想來起爬他。了倒絆人男裝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