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轉。”陸川說。
沈棠轉了。她沒有看到後面發生了什麼。她也不想看到。
車裡的沉默持續了整整五分鐘。然後沈棠開口了。
“那個穿西裝的人——他是不是——”
“是。”陸川說，沒讓她問完。
“普通人。被兩個退化人攻擊。”他的語氣和在做實驗報告時一模一樣。但沈棠注意到他手上的防狼噴霧己經被握出了溼痕。
“我們能做什麼？”
“什麼都做不了。”陸川說，“我們沒有武器，沒有訓練，沒有數量優勢。如果我們停下了——車裡的物資會變成別人的。你爸媽會永遠等不到你。”
沈棠沉默了。
然後她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媽。
“媽！你們在哪？”
“在家裡。棠棠——你是不是在路上？別來了！你聽媽說——”
“我己經在路上了。”沈棠的聲音忽然放得很輕，“媽，把門鎖好。除了我的聲音，誰來都別開門。聽懂了嗎？”
電話那頭，林秀芝的聲音在顫抖，但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聽懂了。棠棠——你開車小心點。慢慢開。不急。媽等你。”
掛了電話。二十公里。
還剩八公里。
沈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拇指上的那道舊疤上面，現在多了一道新傷——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防狼噴霧的蓋子劃的。很小的一道口子。
她沒覺得疼。
——
麵包車衝出最後一段街區。
城郊結合部的小路兩邊，他爸媽住的那棟六層老樓房終於出現在視線盡頭。
沈棠剛鬆了半口氣——然後她看見了。
樓下停著一輛陌生的麵包車。
兩個男人正從車上搬東西——不是搬家。
他們手裡拿著撬棍，正在砸一樓走廊的鐵門。
沈棠把防狼噴霧從口袋裡掏出來，塞進了陸川手裡。
“你拿一個。我拿一個。”
然後她推開了車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