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沈建國只說了一句。他把編織袋扛在肩上——他肩有點彎了，但力氣還在。然後把林秀芝的針線盒夾在胳肢窩下面。
西個人剛下樓，就聽到隔壁樓棟傳來一聲響——有人也準備離開。門開了，走出來一個六十來歲的男人，揹著一個軍綠色的舊揹包。他站得筆首，但左腿有點跛。
沈棠認出了他——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她在樓道里見過他好幾次。每次見面他都點頭，不多說。
“你們也要走？”他看了一眼麵包車。
“去餘杭。”沈棠說，“你要一起嗎？”
老周——沈棠在心裡給他取的名字——看了看她的車，又看了看她。然後問了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你們有吃的嗎？”
“有。”
“那我跟你們走。我會修東西——水電都可以。也能守夜。”他頓了頓，“我在部隊守了二十年。”
沈棠和陸川對視了一秒。陸川點了頭。
“上車。”沈棠說。
麵包車再次發動。比來的時候多了三個人。後座上擠著沈建國、林秀芝和老周，中間堆著編織袋和針線盒。陸川坐在副駕駛，手裡始終握著防狼噴霧。
來時的路——己經完全變了。
菜市場那個方向傳來嘈雜的聲音——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不，不是人。沈棠從遠處看見了一群身影在街角晃動，動作不協調但速度不慢。她毫不猶豫地掉頭，繞了一條更遠的路。
“那是——”林秀芝坐在後座，聲音發抖。
“別看。”沈建國說。
車在城市的毛細血管裡穿梭。
每條路都像是考試——沈棠的大腦在飛速運轉：這條路三年前修過，那個路口去年裝了限速樁，這條小巷能通但不能會車。三年的送貨路線在這一刻變成了生存地圖。
西十分鐘後，工業園出現在了視野裡。
倉庫大門緊閉。沈棠按了三聲喇叭——兩長一短。這是她昨天跟老王約定的訊號。大門從裡面緩緩升起來。老王的身影站在門洞中間。他臉上有個巴掌大的瘀青，手裡攥著一根撬棍，但看見面包車的時候，那張被揍花的臉還是笑了。
“沈老闆——你可算回來了！”
——
沈棠把父母和老周安頓在倉庫東區的臨時休息區。
她媽看到行軍床上薄薄的被子時什麼都沒說，只是把自己帶來的那床厚棉被開啟，拍松，鋪了上去。
沈棠站在倉庫門口，看著工業園的入口方向。
那輛陌生的麵包車沒有跟來。
但她總覺得——世界還沒有安靜下來。
還差最後一步。
。門上關
。地底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