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站首了身體。他跛著左腿往倉庫門口走了一步——那個姿勢裡忽然有了行伍的影子。“能。值完夜班白天干活——算我一個。”
“陳默——通訊和偵察。”沈棠轉向角落裡的年輕人,“你學計算機的。想辦法把所有還能用的資訊源接上。新聞、廣播、無線電——任何能告訴我們外面情況的東西。”
陳默擦了擦額頭上的血痕。“有網我就能做。沒網——我試試電臺。”
“陸川。醫療——所有人的健康你負責。你是這裡唯一正經學醫的。”
陸川看著她。“好。”
“媽。”沈棠最後轉向林秀芝,聲音軟了半度。
“你給所有人做飯。”
林秀芝愣了愣。然後她把攪面的筷子往鍋沿上一敲,清脆的一聲。
“我做了五十五年飯,你現在才給我安排活兒?”
七個人裡忽然有人笑了一聲。陳默。然後老王也跟著笑了。笑聲在倉庫裡盪開,然後很快消散了——因為窗外的天己經完全黑了。
那天晚上,電力第一次中斷了大約西十秒。倉庫陷入徹底的黑暗,只有貨架間的應急燈自動亮起——幽藍色的光打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在這西十秒裡,沒有人說話。只有呼吸聲。然後燈又亮了。
“發電機。”沈建國蹲下去檢視電箱,“還能撐一陣。柴油我有數。”
沈棠站在倉庫中央,看著她的“基地”——七個被困在鋼鐵貨架之間的活人。米麵糧油堆成山。發電機在角落待命。收音機正在被重新組裝。面己經煮好了。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像她腦子裡那張永遠在更新的庫存清單。
但她知道,外面己經不一樣了。
從倉庫的小窗戶往外看,遠處的城市天際線上,有幾處火光正在燃燒。
——
凌晨3:47。
沈棠被老王叫醒了。
“沈老闆,你來一下。”
她跟著老王走到倉庫門口。
從捲簾門底部的縫隙看出去,工業園入口的主路上,一對年輕夫妻正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孩子踉踉蹌蹌地跑著。
孩子裹在一條被子裡,不哭不鬧——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嚇壞了。
那個男人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跑得更快了。
他看到了倉庫的燈光。
“怎麼辦?”老王問。
沈棠看著那三個人在後面黑暗中追趕他們的東西——她看不清有多少,只知道不止一個。
“讓他們進來。”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