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是關著的。沈棠輕輕敲了三下。裡面沒有回應。她又敲了三下——這次重了一點。
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六十來歲的女人。頭髮花白,用一根橡皮筋鬆鬆地紮在腦後。臉上有幾天沒洗。但她的眼睛——沈棠在末世第一天看到朵朵的眼神時,覺得那是“沒有力氣恐懼”。眼前這位老人的眼睛裡——不是恐懼。是一種更深的東西。
“你們是來救我的嗎?”老人問。聲音沙啞,但很穩。
“對講機——是你發的?”沈棠問。
“是我。我兒子留給我的一臺舊機子——我以為沒人會來。”她往後退了一步,讓出了門口。“進來坐吧——但我這裡沒什麼能招待你們的了。”
沈棠走進屋子。客廳很小,大概不到三十平米。傢俱是老式的,但收拾得很整齊。角落裡放著一個醫藥包——用舊枕套包著,露出針筒和膠囊的邊角。沈棠的目光停在了那個醫藥包上。
“您是做什麼的?”她問。
“退休前是中醫。在省中醫院針灸科幹了三十年。”老人說。她注意到沈棠在看她的醫藥包,解釋道:“末日開始之後——我用家裡剩的藥給樓裡幾個受了輕傷的人處理過。現在人都不在了——走的走,變的變。”
沈棠跟陸川對視了一眼。陸川的眼神里有一句話:“中醫針灸——在缺乏現代醫療裝置的末世,價值不可估量。”
沈棠轉向老人。“您怎麼稱呼?”
“我姓周。叫我周阿姨就行。”
“周阿姨,”沈棠看著她的眼睛,“我們有一個地方——有食物、有藥品、有發電機能供電磁爐。九個人。如果您願意——可以跟我們一起走。但路上有風險。您自己決定。”
周阿姨看著沈棠。她的目光在沈棠臉上停了一會兒——像是在診斷什麼。
“你脖子上那根筋——太緊了。”她說。然後她轉身拿起那個醫藥包,背上了。“走吧。”
——
下樓的時候,他們沒能繞開那個花壇旁邊的退化人。
老周走在最前面,在拐角處差點撞上它。
退化人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然後往老周撲過去。
老周用鐵矛格開了第一下。
但第二個退化人——從灌木叢後面——衝了出來。
陸川一步跨前,撬棍舉過頭頂,砸了下去。
鐵棍擊中了那個退化人的肩膀——不是頭。
是他故意打的。
退化人踉蹌了一下,倒地。
三人趁機帶著周阿姨衝向了小區門口。
跑出小區鐵門的那一刻,陸川的手在發抖——比D-1天在菜市場那次抖得更厲害。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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