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是實話嗎？”方磊問。
“清單是真的。”沈棠說。“但他的話——只有一半是真的。”
“哪一半？”
“他需要食物。這一半是真的。他說兩個月之內會有別的事——這一半也是真的。但他沒說——那兩個月的食物不是讓他把人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是讓他在兩個月內——把更多人控制住。”
她走進倉庫。陸川己經在工作臺旁邊等著了。她把手裡的清單遞給他。陸川掃了一遍——然後他的眉頭皺起來了。
“這都是硬通貨。”他說。“末世裡最值錢的藥品。他拿出來跟你換大米——說明他根本不缺藥。”
“也說明——‘沈棠坐下來，’——他知道我們缺什麼。他不是隨便列了個單子。他是算過的。”
“你怎麼看？”
沈棠想了很久。然後用她的方式回答——“這個人在看我。不是在看一個談判對手。是在看一個需要被管理的變數。方磊說他搜身的時候——他的公文包裡除了清單什麼都沒有。但他沒有帶武器、沒有帶保鏢、穿得乾乾淨淨地在末世第西十八天穿過半個城市到我門口——他不是不怕。他是知道自己不需要怕。因為他什麼都算過了。”
陸川沉默了片刻。“那不是我喜歡的人。”
“我也不喜歡。”沈棠說。“但我需要他的藥。”
這天晚上，沈棠在庫存本上算了一筆很長的賬。郝仁的藥——頭孢、甲硝唑、利多卡因、手術縫線——這些東西在末世裡沒法自己生產。而馮建國和姓馬的隨時會來。她需要讓基地裡每一個人都知道——受傷了有的治。不是周阿姨的針灸能處理的那種傷。是刀傷、槍傷、需要縫針、需要抗生素防止敗血症的那種傷。郝仁的藥意味著——她可以允許自己的人去冒險。而她的底線從來都是——不能讓人白白去死。
“D+48晚——與仁濟醫院郝仁初步接觸。此人可信度待評估。但他的藥是真的。”
“D+49計劃——上午回覆郝仁，下午方磊帶隊去老杭富路截斷馮馬接觸線。”
“D+49晚——如果馮馬聯盟仍在推進，明天啟動全線防禦部署。”
她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陸川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了她旁邊——不是她在冷庫崩潰那次的一米半外。這次近了一些。他手裡拿著兩個杯子。一個熱水，一個常溫。他把熱的放在她面前。
“你算完了？”
“算完了。”
“結論？”
“結論是——我們還有兩天。最多三天。”
“夠嗎？”
沈棠端起那杯熱水。她沒喝。她只是看著杯子裡冒出來的熱氣，在燈光下像一層薄薄的霧。“不夠也得夠。”
——
與此同時——瓶窯木材廠。
姓馬的坐在一堆廢鐵板上，手裡翻著一把彈簧刀。
他面前站著馮建國派來的聯絡人——不是劉彪，是另一個沈棠沒見過的人。
姓馬的把彈簧刀啪地合上，彈開。
合上。
。開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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