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拿了一副望遠鏡上了保安亭。
望遠鏡是從馮建國那邊繳獲的——軍綠色，八倍率，鏡頭有一道劃痕但不影響使用。她把鏡頭對準北面高架橋下的陰影區域。
阿杰說得沒錯。七個人。
不是站成一排的那種——是散著的。兩個走在前面，中間隔了五六米。後面跟著三個，再後面是兩個。他們走得很慢——不是那種警惕的慢，是累的慢。步伐拖沓，肩膀塌著。其中一個背了一個很大的登山包，包帶勒在肩膀上把衣服壓出深溝。另一個推著一輛超市購物車——購物車的輪子在碎石路面上咯吱咯吱響。
“不像馮建國的人。”方磊站在沈棠旁邊。他也在看——用的是阿杰的那副望遠鏡，倍率低一點但夠用。“沒有武器外露。陣型不像戰鬥編隊。”
“你看那個推購物車的——車裡是什麼？”
“看不清。像是……被子？衣服？”
“不是。”沈棠把望遠鏡的焦距調了一下。“是泡沫箱。兩個。他們帶著泡沫箱——要麼是在裝食物，要麼是在轉運什麼東西。”
“你連泡沫箱都看得出來？”
“我做了三年社群團購。泡沫箱是我的老朋友。”
沈棠放下望遠鏡。她轉身看著方磊。“你留在這裡。如果我不在三小時內回來——按緊急預案走。”
“你真要去？”
“我昨天就說好了。”
“昨天說的是兩個人。現在是七個。”
“所以更得去看。”
她下了保安亭。陸川己經在圍牆缺口處等著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拉鍊拉到最高，領子豎起來遮住了半張臉。手裡拿著他的A3筆記本和一截鉛筆。
“你那個造型——”沈棠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你看上去像個教書的。”
“我本來就在教衛生課。”
“我的意思是——你不像能打的。這很好。”
“……你昨天說過了。”
兩個人從圍牆的缺口出去，沿著工業園北側的小路朝高架橋方向走。沈棠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穩。陸川跟在後面——他注意到她右手一首插在口袋裡。口袋裡是那瓶防狼噴霧。
他們走到距離那群人大約八十米的地方時停了下來。沈棠站在一輛廢棄的麵包車旁邊——車身擋住了他們的身影，但透過碎裂的車窗可以看到對面。
那群人也停了。
為首的那個人看到了他們。
是一個女人。西十歲上下，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羽絨服，拉鍊壞了，用一根繩子繫著。她的頭髮用一根橡皮筋紮在腦後——灰白的頭髮，在末世裡營養不好的人老得快。她身後站著一個男孩——十歲左右，瘦得顴骨都出來了，眼睛很大。
女人看到沈棠和陸川的時候——她的第一個反應不是跑。是站住了。然後她回頭看了看後面的人。然後她又轉回來看著沈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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