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瀉預防。然後是——合理休息和睡眠管理。”
“睡眠管理？”
“對。你昨天不是讓我加的嗎？”
“我讓你加——但沒讓你講成課。”
“睡眠管理對所有人都有用。不只對你。”
沈棠看著他。他的表情很平靜——就像他在說“碘伏從傷口中心向外畫圈”一樣平靜。但沈棠知道——他在說她。用一種她不能反駁的方式在說她。
“行。講吧。”
她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陸川。”
“嗯？”
“朵朵叫你叔叔。你不老。”
”……謝謝。”
“但你確實有白頭髮了。”
沈棠走了。陸川站在原地——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髮旋。他記得那天晚上在屋頂上——沈棠盯著他髮旋看了很久。她看到了那根白的。
他笑了一下。然後他收拾好東西，回了宿舍區。
下午西點——沈建國從冷藏區出來了。
他手裡捧著那個泡沫箱——像捧著一個新生兒。箱子裡是泥土——從工業園花壇裡挖的，沈建國用開水燙過消毒。泥土裡有兩個綠色的芽——番茄苗。三釐米高了。比昨天又長了一點。
“棠棠。”沈建國很少叫女兒的小名。他叫的時候說明他很高興。“你看——第三棵冒頭了。”
沈棠蹲下來。她看著那三個針尖大小的綠頭——從黑褐色的泥土裡鑽出來，彎著腰，像在鞠躬。
“爸——你每天看幾次？”
“五次。”
“太多了。”
“不多。你媽看我——一天也看五次。”
沈棠笑了一下。她站起來——看著父親手裡的泡沫箱。番茄種子。三個芽。在冷藏區的恆溫環境裡——它們不知道外面是什麼世界。它們只知道溫度對了、溼度對了、有光——就發芽了。
“等它們長到十釐米——就可以移栽了。”沈建國說。“我在工業園南邊那塊空地看過了——朝南，有陽光。土質不太好——但可以改良。我讓老劉幫忙翻地。”
“行。你安排。需要什麼物資跟我報。”
“需要——肥料。”
“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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