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85上午十點。
阿杰昨天跟著方磊去了城西找槍，還沒回來。沈棠正在天台上檢查廢車陣的加固進度——老劉帶著老陳和小李把焊槍接到了發電機上，正在把最後一批鐵管焊到東側鐵絲網外面。
對講機突然響了三聲——不是語音，是呼叫訊號。鐵門值班的老周。
沈棠按了一下接收鍵。
“沈姐——門口來了個人。”
“什麼人？”
“年輕男的。一個人。走到鐵絲網外面就停了——沒帶武器——手舉著。他說——他是仁濟醫院派來的。”
沈棠的手停了。
郝仁。
她從天台下來，走到鐵門前。方磊己經在那裡了——他的手放在腰間，雖然外面看不到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九二式別在後腰。
鐵絲網外面站著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瘦，穿著一件洗到發灰的白大褂。他的左手只有三根手指——拇指和小指。他舉著那隻殘缺的手，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不是害怕，是那種“我只是在執行任務”的木然。
“誰派你來的？”沈棠站在鐵門裡面，隔著一層鐵絲網。
“郝院長。”
“郝院長？”
“郝仁。我們——仁濟醫院的人——都叫他郝院長。”
沈棠注意到這個稱呼。不是“醫生”，是“院長”。他在給自己加冕。
“他說什麼？”
年輕人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他沒有走近——他把信封從鐵絲網的縫隙裡塞了進來，然後退後兩步。
方磊彎腰撿起信封，檢查了一遍——沒有異物——遞給沈棠。
信封裡是一張紙。字寫得很漂亮——練過書法的人寫的那種行楷。
沈棠女士：
馮建國將於兩日內率百餘人西進，目標城西。以貴基地目前之規模與武裝，恐難以獨自應對。
仁濟醫院願提供聯合防禦方案——貴方物資遷入本院管轄區域，由本院統一調配防禦力量與生活資源。您將擔任副院長，保留物資管理建議權。
這不是吞併。這是活下去的最優解。
郝仁
沈棠把信看了兩遍。
然後她把信摺好，放進口袋。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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