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安靜下來了。非戰鬥人員己經全部進了冷藏區——林秀芝在裡面鋪了被褥，小宇和朵朵己經睡著了。沈建國在檢查冷藏區的門鎖——那扇門是防火門，厚十釐米，能擋子彈。
老王坐在C區的叉車旁邊，背靠著車輪。他的庫存本攤在膝蓋上。他在寫東西——但不是物資清單。
他在寫一封信。
信很短。沒有抬頭。沒有落款。字跡歪歪扭扭——他只上過初中。
老家在安徽亳州。家裡沒人了——爹媽前年走的。沒結婚。沒娃。
兩年前跟了沈老闆。她是我遇到過最好的老闆——不騙人，不賴賬，不畫餅。
如果我不在了——倉庫的賬在庫存本夾層裡。叉車停在C區通道。
工資不用結了。夠本了。
他把信摺好，塞進工裝的內袋——跟鑰匙在同一個口袋。
“老王——你怎麼還不睡？”沈棠的聲音從貨架後面傳來。
老王嚇了一跳——趕緊把庫存本合上。
“就來。盤完這頁。”
“早點睡。明天——”
“我知道。”老王站起來。他看著沈棠。檯燈的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下面有青黑。好幾天沒睡好了。
“沈老闆。”
“嗯。”
“你這兩年——對我挺好的。”
沈棠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那種“老王你又發什麼神經”的笑。
“你不是說‘工資還沒結’嗎？打完仗結給你。”
“嘿嘿。”老王搓了搓手。“那我先睡了。”
他走了。沈棠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C區的貨架後面。
她沒有看到那封信。也沒有看到叉車鑰匙別在他胸口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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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
東區。陸川沒睡——他在整理醫療包。止血帶、碘伏、紗布、縫合針、止痛片——每一樣都數了三遍。
沈棠躺在床上，沒閉眼。
“陸川。”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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