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二十分。
第二輛車從東面出來了。這次不是空車——駕駛座上有人。
但這次它沒有衝進廢車陣的通道。它在通道口——五十米外——停了下來。
駕駛座的車窗搖下來。一隻手伸出來——拿著一個東西。黑色的，管狀。
“槍。”方磊的聲音變了。他猛地把步槍從沙袋上抬起來——抵肩、貼腮、屏氣。
“那是一把——”他的瞳孔在瞄準鏡後面收縮。“土製獵槍。單管。有效射程——五十到八十米。他在測我們的反應距離。”
“打他。”沈棠說。
“等他再近十米。”
那輛車緩緩往前挪。五十米。西十米。三十五米——
方磊扣了扳機。
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聲音和手槍完全不同——不是那種短促的“啪”，是一聲沉悶而悠長的“砰”。後坐力把方磊的肩膀往後頂了一下。
西百米外——不，不是西百米，是三十五米——擋風玻璃炸開了。像一張蜘蛛網。駕駛座上的人——沈棠在望遠鏡裡看到了——他的肩膀猛地一縮——往右倒——
“打中了？”她問。
“打中肩膀。”方磊拉了一下槍栓——空彈殼彈出來，在天台上彈了兩下。叮叮。“他沒有死——但那輛車不會動了。他不敢動了。”
遠處——廢車陣外圍——一陣混亂的喊聲。有人往後跑。有人趴下。
然後——半小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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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二十到六點五十。
什麼都沒發生。
沈棠趴在天台上，望遠鏡掃著三個方向。東面——那兩輛貨車退到了三百米外，人影蹲在車後面，不再前進。東南面——分散的隊形也停了，趴在廢車陣外圍的草叢裡。南面——霧散了一點，沈棠終於看到了——兩輛貨車，停在繞城高速的匝道上。距離大約西百米。
三面。都停了。
“他們在等什麼？”沈棠問。
方磊看了她一眼。
“等訊號。”
“誰的訊號？”
方磊沒回答。但他的目光轉向了西邊——仁濟醫院的方向。
沈棠也看向西邊。
仁濟醫院的樓頂——那根天線在晨光裡像一根針。天線頂端——碟形元件在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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