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磊開了第二槍。
五六式的聲音在天台上炸開——砰——馮建國手裡的鐵喇叭飛了。不是被打碎了——是被子彈的衝擊力彈飛了。鐵喇叭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落在貨車後面的地上，叮叮噹噹地滾了幾圈。
馮建國從貨車頂上滾下來。
沈棠在望遠鏡裡看到了——他沒有被擊中。他在車頂上蹲了一秒，然後翻身滾到了車身後面。但他的動作——比之前狼狽多了。
“沒打著。”方磊拉了一下槍栓。“他在車後面。下次我看不到他了。”
“夠了。”沈棠說。“他知道我們有步槍了。”
“他知道了——但他的人還不知道。”
方磊把標尺調到一百米。他瞄準了廢車陣通道口的第一個身影——那個人正彎著腰往通道里衝。
第三槍。
那個人的腿彎了一下——跪了——然後倒了。
“通道里有鋼絲繩。”方磊說。“但他不知道。我打的是他後面那個人——腿。他倒了之後絆到了前面那個人。”
沈棠沒有時間看。她從天台樓梯衝到二樓視窗——A2射擊位。
視窗正對著正門方向。廢車陣的第二道防線就在正門外面三十米處。
她趴在窗臺上，雙手握著九二式——方磊教她的姿勢：右手握把，左手托住右手，拇指搭在保險上。
東面——廢車陣的通道里——有人在跑。腳步聲在廢車之間迴盪。她看到了人影——在廢舊麵包車的縫隙裡一閃一閃。
第一個——從通道口衝出來。手裡拿著一根鐵管。
沈棠扣了扳機。
九二式的後坐力比她預想的大——槍口往上一跳。子彈打在了廢車的外殼上。噹的一聲。火星飛濺。
第二個人衝出來。第三個。
她又開了兩槍。一發打偏了——打在地面。另一發——
打中了。
第三個人的大腿。他叫了一聲——聲音在廢車陣裡被放大——然後摔倒在通道口。
沈棠的手在抖。不是抖一下——是持續地抖。她的虎口被後坐力震得發麻。胃裡有一股酸水往上湧——她知道她打中了一個人。一個活人。
但她沒有停。
第西槍。第五槍。她不知道打中了沒有——她只是在朝人影開槍。
“沈姐——省彈藥！”方磊的聲音從天台傳下來。
她停了。彈匣裡還剩一發。她換了一個備用彈匣——十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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