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七點零八分。太陽沉到地平線以下的那一刻——整個工業園像被一塊黑布罩住了。沒有路燈。沒有月亮——雲層太厚。只有廢車陣裡還沒完全滅的餘燼在發著暗紅的光。
沈棠在天台上。她的眼睛在適應黑暗。
“點。”她用對講機——不，用紙條——傳遞命令。阿杰跑下去。
七點十二分。方磊從天台上扔下了第一根火把——油布纏在鐵管上，蘸了柴油。點燃。扔進廢車陣東面通道的第一堆油布和輪胎上。
轟。火焰躥起來。三米高。黑煙翻滾。
通道里——有人。
火光照亮的瞬間——沈棠看到了。十幾個黑影正彎著腰在通道里移動。他們的臉在火光裡一閃——驚恐的、木然的、憤怒的——然後火光把他們完全暴露了。
方磊開槍。
第六發。西十米。打中了最前面那個人的胸口。那個人向後倒——撞到了後面的人。
第七發。打中了第二個人的腿。他蹲了——倒了。
“通道里——至少十五個人。”方磊拉槍栓。彈膛裡還有三發。“他們分三排。前排倒了——後排會踩上來。”
“打前排就夠了。”沈棠說。“讓他們踩自己的——”
她沒說完。南面傳來了一聲巨響。
不是槍聲。是金屬碰撞的聲音。
“側門！”阿杰的脈衝響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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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衝到二樓南側視窗。
側門方向——一輛貨車。
它從工業園的南面圍牆缺口衝進來的——圍牆之前被砸開了一個口子，沈棠讓人用鐵絲網堵了。現在——貨車把鐵絲網連根撞開了。
鐵絲網塌了。像一張被揉皺的紙。固定樁被連根拔起——連著水泥塊一起飛了出去。
貨車停在側門外面——五米。車門開啟——六個人跳下來。手裡拿著鐵管、砍刀、一把土製獵槍。
“阿杰——退！”沈棠從視窗喊。
阿杰沒有退。
他趴在側門後面的掩體——兩個翻倒的鐵櫃——後面。他手裡只有一根弩箭和鐵矛。
第一根弩箭——五米——射中了一個人的胸口。那人倒了。不吭聲了。
“阿杰你瘋了——退！”沈棠又喊。
阿杰沒退。他扔掉弩——抄起鐵矛。第一個人衝到側門前——鋁合金卷閘門。他掄起鐵管砸——砰——卷閘門凹進去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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