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師！”老韓嗓門大。“我問你個事——你那學堂——一天上兩節課——上完呢？白菜會自己長？門會自己守？”
食堂區安靜了。
許明遠站住了。
他看著老韓——沒有不高興。他想了想——認真地說：
“不會。白菜要趙師傅澆。門要巡邏隊守。”
“那認字呢？認字能幹什麼？”
“認字——”許明遠說，“能讓守門的人——看懂公約。讓種菜的人——看懂竹籤上的日期。讓二十年後的孩子——知道這一切是怎麼過來的。”
他頓了一下。
“老韓。你的三輪車——壞了能修。人的腦子要是荒了——拿什麼修？”
老韓端著碗——沒接話。
許明遠走了。
沈棠當時就在食堂區——坐在角落——全程聽完了。
她沒有出面。一句話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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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136。D+137。D+138。
學堂照常上課。
第三天下午——沈棠去學堂送粉筆——新到的物資裡有一整盒——她數了數——還剩九根半。
她往回走的時候——路過食堂區的後牆。
牆根底下——站著一個人。
老韓。
他側著身——背靠牆——臉朝著學堂的方向。學堂的門開著——許明遠講課的聲音——隱隱約約傳出來——正在教“眾”字——“三個人——摞在一起——就是‘眾’。人堆人——人幫人——”
老韓聽得很專注。專注到沈棠走到了他旁邊——他才發現。
兩個人對視了一下。
都有點尷尬。
老韓先開的口。他搓了搓手上的機油——甕聲甕氣地說：
“我——我就是路過。”
“嗯。”沈棠說。“這條路——不通車棚。”
老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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