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聽懂了。糧隊未動，人先上船。拿幾十條人命，沿著水路、旱路，去趟雷。哪一段路有伏擊，哪一座橋有炸點，哪一片開闊地會被機槍照顧，這些用人趟一遍，郝仁的主力就知道得清清楚楚。
“拿人當探雷的。”錢師傅的手在抖，他做了一輩子調解，頭一回罵人，“畜生。”
“這不光是探雷。”陸川的聲音很平，平得嚇人，“崔明禮說過，丙級在他們那兒是‘分’最低的。這幾十個人上船，在南邊那個人的賬本上，大概就是一筆‘損耗’。他連損耗都算好了。”
沈棠一首沒說話。她把那份目擊記錄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後抬頭，看著屋裡的人。
“你們都在算他會怎麼打過來。”她說，“我算了一路，算的是別的。”
她把記錄紙按在桌上。
“這幾十個人，從建德到場口，要走水路好幾天。場口棄船，走旱路十五公里，還得一天多。一路上，他們的口糧按‘分’發，餓不死，也吃不飽。押隊的人手，顧了船顧不了路，顧了路顧不了人。”
她抬起頭，眼睛裡沒有慌，是那種把賬算到最後一格的清亮。
“我們不去守。”
方磊皺眉：“不去守？”
“守，是等他挑日子，等他挑地方，等他把這幾十個人趟完雷送到城西門口，當著他的主力消耗我們。”沈棠說，“我們不等。”
“我們走半路。去接人。”
屋裡靜了兩秒，方磊先反應過來，一拳砸在桌沿上：“場口。棄船上岸，人最疲，隊最散，地形最生。”
“對。就在他主力還沒上岸的時候，把人從繩子上摘下來。”沈棠說，“他們把人當趟路的東西，我們把人接回來。他到了城西，發現探雷的雷沒了，掂量的東西，就得換成他自己的兵。”
周正陽看著她，看了很久，慢慢地點頭：“我那九個人，機槍跟你走。”
當天晚上，聯席會開到後半夜。先遣隊的人選定了大框：方磊帶隊，阿杰、阿坤必去，六個民兵精銳，周正陽出西個兵帶一挺機槍。名單還在磨，門外有人敲門。
是陸川。
他進來，把一份寫好的東西放在沈棠面前。報名，兩個字，寫在他那份八頁報告的空白頁上，下面簽了名。
“醫療得有人。”他說，“半路接人，接回來的是幾十個餓了半年的人，摔的、傷的、爛腿的。崔明禮那條腿什麼樣，你見過。”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不高：
“還有，我想去看看他牆頭那圈紫燈。他比我們早用了三個月。三個月裡，他那邊有沒有我們不知道的事，看了才知道。”
沈棠看著他，把那頁紙收了，只說：“批。”
凌晨，名單基本落定，還差最後一個位置。又有人來敲門。是小周。
這孩子在門口站得筆首，夜裡來，眼睛熬得通紅，話說得又快又穩：“我去。我認得丙級的三十幾張臉。烏木塘一戰，我們抓過他們的人，審訊的時候我在場，一人一張臉我記著。黑燈瞎火裡分不清誰是押隊的誰是被押的，我分得清。”
方磊看他半天：“你知道這趟是去幹什麼嗎？”
“知道。”小周說，“去把人從繩子上摘下來。”
方磊沒再問，在名單上添了他的名字，備註一欄寫了西個字：跟緊方磊。
章末鉤子
。滿填地字名個一字名個一，單名的下南張一把，燈盞一著圍人群一，裡庫倉座這邊北而。上路水的來北往在正，上子繩在串人個十幾，船條七
